”
张来宝探头往他饭盒里瞄,铲子还沾着糊锅巴。
这人早把陈孜衿打麻将输光裤衩的事传遍整栋楼。
“以后不打了,真不打了。”
陈孜衿挠挠后颈,笑得有点干。
张来宝手顿住,盯着他看了三秒:“不打?那倒能活久点。”
陈孜衿眼皮一跳——合着自己以前的日子,就配啃白菜炖豆腐?
他没接话,端着饭盒快步进门。
张莹抬头就乐了:“今儿菜量咋肥了一圈?”
陈孜衿愣住。
以前家里饭都由吴丽丽打,他连勺子都没摸过。
听说食堂阿姨打饭全看脸——谁顺眼多舀一勺,谁面生少给半勺。
“真多打了?”
他问。
“饭票掏出来。”
他翻兜递过去。
张莹数完票根,啪地拍他手背:“剩这么多?肯定偷塞肉了!”
他心头一热,筷子差点戳进鼻孔——吴丽丽该不会暗恋我吧?
“以后打饭我全包了!”
“美得你!”
张莹把碗往桌上一磕,“咱家房贷两万八,你拿啥还?靠嘴皮子吹气?”
陈孜衿斜眼瞟向床头那个鼓鼓囊囊的白信封。
“瞅啥?钱早藏妥了。”
张莹笑出俩酒窝,眼角细纹都透着得意。
“看见没?人变了!三天不见,刮目相看!之前犯浑,纯属脑子进水,现在水放干了。”
他扒拉一口饭,油星溅到衬衫领子上。
门吱呀推开。
张仁娃趿拉着破拖鞋闯进来,脸黑得像锅底。
张莹手一抖,碗差点摔地上,赶紧站直身子。
这世道,真不讲理啊!
张仁娃叹口气,一屁股坐到窗边那张旧床沿上。
陈孜衿心咯噔一下——听这语气,怕是变卦了。
“爸,出啥岔子了?钱我早备好了!”
他得抢在对方开口前把话堵死。
“刚楼下回来,看见房管科贴的名单了。
我分到六楼中户,顶楼!还特小。”
陈孜衿腾地站起来:“啥?不是说五楼吗?六楼夏天蒸笼一样,漏雨咋办?再小点,三口人转个身都费劲!”
“刘云副队长干的好事。”
张仁娃搓搓手,“硬把宋大军 ** 来,咱俩全被挤下去了。”
又是刘云?
陈孜衿牙根发痒。
结婚那会儿要两间房,婚房加厨房,死活不批。
楼上明明空着,装看不见。
“我去问问他!”
他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“算啦,人家是领导,争有啥用?”
张仁娃背着手,慢慢踱出门。
“我找他理论去!”
饭都不吃了,碗往桌上一推,转身就走。
“六楼……就六楼吧。”
张莹低头给闺女喂饭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
“不行!”
陈孜衿踢翻了小板凳,“宋大军才上班几年?科级待遇占着,分房还抢?”
“别去!”
张莹眼圈红了,“实验室正裁人呢!我带孩子没后台,第一个滚蛋!”
“滚就滚!这口气咽不下!”
他想起刘云——地大毕业,比自己就大两岁,靠老丈人一路蹿升,现在都副处了。
欺负张仁娃?等于踩他脸上。
“滚蛋?你真敢说!”
张莹抹了把脸,“你下岗,我下岗,房贷谁还?孩子奶粉钱从哪来?”
陈孜衿刚抬脚要出门,又硬生生收了回来。
下岗?开什么玩笑。
俩人那点工资,连奶粉钱都凑不齐。
“行行行,听你的!”
他摆摆手,嗓子发干。
闺女缩在墙角,小手绞着衣角,眼圈红红的。
他心口像被啥东西硌住了,闷得慌。
这破日子,不能让孩子天天看大人甩脸子、抹眼泪。
必须翻盘!
要是能回到上辈子该多好啊……
刷卡刷到手软,别墅带泳池,还有穿高跟鞋的女人笑着递咖啡。
“我眯会儿。”
他嘟囔一句,扯下床头蚊帐,往硬板床上一躺。
再睁眼,天光刺眼。
十平米小屋,墙皮掉渣,尿骚味直冲鼻子。
张莹和娃都不见了。
“谁?”
他哑着嗓子喊。
“我!李文华!”
人还没进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