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小伙声音不高,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。
“可……这钱是刚从银行提的,给你妈交住院押金的啊!”
男人手抖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。
“破财免灾,懂?”
小伙吹了声短促口哨。
男人转身钻进车,拎出个鼓囊囊的大信封,红底白字——中国银行。
这钱刚从银行柜台出来,还带着点油墨味儿。
“喏,两万五,数数?”
姓何的把信封往陈孜衿手里一塞,眼皮耷拉着,嘴角往下撇。
“不用点。”
陈孜衿随手扒开信封口,红票子整整齐齐,崭新发亮。
车门“砰”
一声关上。
小伙子探出头:“要捎你一程不?”
“免了!改天哥请你喝啤酒!”
陈孜衿拍拍裤子站直,咧嘴笑得露牙。
“你请他喝酒?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
建行门口走出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,语气像冰水浇脸。
“管他是谁,撞人赔钱,天经地义。”
“小子,别人的钱能咬一口,他的——你敢碰,胳膊腿就不是你的了。”
陈孜衿下意识搓了搓左小臂,嘿嘿一笑:“现在 ** 律,怕啥?”
“听口音,外地来的吧?”
男人叹口气,“凤栖县有个钟山虎,土皇帝一个。
刚才开车那崽子,是他亲儿子,钟自强。”
陈孜衿心里咯噔一下,脚底发软。
钟山虎?那个黑白通吃的主儿?
自己刚骗了他儿子两万五……
转念又想:怪我?他主动掏钱,连价都不还,我能拦着不收?
“谢了啊,记住了。”
“爱听不听,当我放屁。”
男人摇摇头,转身走了。
陈孜衿低头看着信封,心跳咚咚响。
没想到这么快就凑够建房款!
虽然手段不咋地,但脑子没白长。
脚踝蹭破块皮,血早干了,结着暗红痂。
真争气啊,疼得刚好够用,又不至于躺医院。
任主任?去 ** !
反倒该谢谢他——要不是他急吼吼赶人走,哪来这撞车机会?
公交站牌下,他正踮脚张望。
一抬眼,任天游搂着那姑娘腰从银行出来,两人笑得眼睛眯成缝。
陈孜衿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算了,留着劲儿笑到最后。
太阳晒得后脖颈发烫,风里飘来煎饼果子香。
他忽然觉得,今儿这天,真亮堂。
推开家门,张莹正擦桌子,抬头愣住:“你……哪儿弄这么多钱?”
张莹攥着一沓钱,手直发抖。
这哪是工资?够她干半年!
“挣的。”
陈孜衿把钱往桌上一拍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“吹啥呢?又输光了去借 ** ?”
她嗓子发紧,眼圈一红,眼泪啪嗒就掉下来。
他脸一下子垮了:“没钱时你哭,有钱你还哭?咋的,钱烫手?”
“说清楚!来路不正我宁可饿死!”
她把钱推回去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脑门直冒汗,赶紧搂住她肩膀:“找老同学借的!一听咱买房,二话不说打过来!”
“真……真的?”
她抽抽搭搭,用袖口猛擦眼睛。
“骗你干啥?老婆,人得往前看啊!以前混账,现在想通了!”
他搓着手,眼神亮得吓人,“房号出来没?”
她盯着他看了三秒——这人真是陈孜衿?
那股蔫儿坏劲儿咋没了?
“看啥?男人嘛,偶尔也得长点记性!”
他嘿嘿笑,“搬进宋城,我天天加班,给你买酸奶喝!”
她噗嗤笑了:“别画饼!我爸分到房了——二号楼五楼西户!”
“哎哟!”
他原地蹦了一下,“谢天谢地,总算躲过六楼晒被子!”
原来排号是六楼,前头那家死活不去宋城,白捡一层楼!
他摸摸咕咕叫的肚子,冲厨房喊:“饭呢?饿得前胸贴后背了!”
铝盆空得能照见人影。
“食堂今天炒肉片!花白肉片!还有烧茄子!”
她系上围裙就往外冲,“你哄孩子,我打饭去!”
他吸了吸鼻子——光是闻味儿,口水就止不住。
那帮抡大铁铲的师傅,手艺绝了!
“饿得前胸贴后背了!天天白菜豆腐,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