套房子呢!敢情是玩调虎离山?又想把娃送走?我跟你没完!”
她抱着孩子就往他身上撞。
“这叫啥话?我早拍胸脯保证过,你还翻来覆去问?”
他堆起笑脸伸手去接,小丫头立马瘪嘴,把脸扭到一边,小手死抠张莹衣领,活像他脸上长了刺。
陈孜衿搓搓手,在娘俩跟前绕了个圈。
唉,这母女俩,咋看他跟看贼似的?
“到底去没去?真成了咱得赶紧凑钱!听说交款有,拖一天,名额就往后排!”
张莹抹着眼泪:“我去个屁!刚下三楼就听见娃嚎,震得楼道嗡嗡响!她不是你亲生的?你就这么嫌她?干脆连我一块打包送人得了!”
女人一急,脸色比锅底还黑。
陈孜衿瞅着她为娃发疯的样子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自己真该改脾气吗?
“媳妇儿,我发过誓不送人了!你咋老揪着这茬?房子不等人啊,错过这波,下回猴年马月?你不信我,娃你抱稳了!”
他顺手推了她肩膀一下。
“行!我去问!可万一老爷子点头,钱从哪掏?”
“贷款呗!我大学同学在凤栖县建行信贷科,关系不算铁,但开口总能帮上点忙。”
他挺起胸,口气很足。
找老爹借?拉不下那脸。
家里四个儿子,谁沾光都得掂量掂量。
“你可想清楚喽,别回头自己扇自己耳光。”
张莹其实做梦都想买房。
楼上那些年轻人,谁不想住敞亮大屋?地质队条件差,他们晚婚的能分到办公楼宿舍,算烧高香了——好多同事还挤在牛毛毡顶的平房里,雨天屋里接盆接碗,滴滴答答跟打鼓似的。
她不是没想过求爹动用资格,可陈孜衿靠得住吗?在家躺平两年,她怀孕挺着大肚子,他连食堂打个饭都懒得挪脚。
要不是图他本科学历,谁嫁他?
真等爹松口,他搞不来钱,丢人现眼的是她!
张莹抱着娃站到张仁娃面前。
老头叼着旱烟,眼皮都没抬,就知道她为啥来。
“那狗东西让你来的?”
她低头盯着娃后脑勺,嗓子眼发紧:“嗯……”
张仁娃盯着女儿发红的眼圈,火气直往上冲:“又让那小子拿捏你?你骨头是软的?”
张莹低头绞着衣角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“爸……他真不一样了。”
“少来这套!”
老头一把抱过外孙女,顺手塞给她一张红票子,“擦擦脸,别糊弄我。”
“奶粉钱我再凑……爸,房子那事……”
她刚开口,话就被截住。
老头把小孙女往怀里搂紧,盯着地面问:“他真想买?”
“真想!我们工龄短、没职称,根本抢不到号。”
她赶紧补上,“等搬过去,孩子能上城里好学校。”
“按说这事没门儿。”
老头忽然拍大腿,“就冲娃读书,我点头!陈孜衿不过地质大学,咱闺女将来考清华,气死他!”
张莹立马笑出酒窝:“爸,我天天给您炖汤!”
“资格借你们用——钱?一分没有!”
老头把娃塞回她怀里,转身就走。
她踮脚蹭了蹭老爸胳膊,抱着孩子飞快下楼。
陈孜衿早等在广场边,树荫底下晃腿。
凤栖这地界怪得很,山窝窝里凉风嗖嗖,可穷得叮当响。
他想起雷凤鸣那句“卖冰棍发财”
,嗤地笑出声:扯淡!
坡上人影晃动,张莹抱着娃慢腾腾下来。
他眯眼打量她脸色,心说:准是碰钉子了。
“回家说。”
她头也不抬,径直往办公楼钻。
刚进门,就在工会小卖部门口站住:“两包银桥奶粉。”
钱从窗口递进去,里面飘出个尖嗓门:“张莹啊,你歇产假没事,陈孜衿天天闲逛像话吗?集资款交了吗?”
何静茹。
陈孜衿后槽牙一咬——这女人还记仇呢。
张莹接过奶粉,转身塞给陈孜衿,抱起娃就往楼上蹽。
“哎哟,今儿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?你居然没蹲麻将桌前?”
何静茹斜眼撇嘴,话里带刺。
“关你屁事!不就是没娶你?现在娃都俩了,还端着这副臭脸?”
陈孜衿嗓门一提,火气直往上拱。
“呸!我这辈子最明智的事,就是没跟你扯证!”
何静茹脸涨得通红,抬手“哐当”
把窗扇摔得震天响。
当年她在食堂卖饭票,追他追得满厂皆知。
被拒那天,扭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