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绞着衣角:“妈……借一百。”
“借钱?又去赌?”
张妈脸拉长了,“怪不得这小子今天装乖,原来惦记这个!”
张仁娃“腾”
地弹起来,板凳哐当翻倒。
“不是!他答应戒了!”
张莹赶紧挡在陈孜衿前头。
“戒?狗改不了吃屎!”
张仁娃脖子上青筋跳,“地质队多少小伙?你挑谁不好,挑个啃老婆的?月子没出完就挨打,图啥?”
火气上头,他脱口喊:“离!趁早离!”
陈孜衿摸摸后颈,声音发沉:“爸,这次真不一样。”
“大学生?城里人?呸!”
张仁娃唾沫星子直喷,“我瞎了眼!全队姑娘能排一连,偏挑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!”
张莹悄悄攥住陈孜衿手腕,指节发白。
你还在包庇他?他要是能改好,我名字倒着写!
这人骨子里就烂透了,啥坏事都干得出来。
地质大院里哪有打老丈人的?还是大学生呢,嘴上喊着仁义,肚子里全是算计。
张莹看老爸越说越凶,赶紧从妈怀里接过孩子,一把拽住陈孜衿胳膊就要往外走。
“你这是闹哪出?出了这门还回不回来?丢人现眼!”
张仁娃见女婿没炸,闺女倒先急了,火气立马掉头冲她喷。
“爸,孜衿答应我戒赌了。”
“戒赌?那借钱干啥?”
“给婷婷买奶粉。”
“工资才发几天?钱就飞了?”
张莹张了张嘴,没声儿了。
“我没钱借你,自己滚去想办法!”
张仁娃瞪完陈孜衿,转身踹开屋门,“砰”
一声砸得墙灰直掉。
陈孜衿太阳穴突突跳。
一百块而已,在上辈子连杯茶都不够。
现在倒好,被人当垃圾踩在脚底。
“回家!”
他吼完扭头就走,门板差点撞飞。
张莹抱着娃追出去,一路下坡,到了地质大楼门口。
一群人端着饭碗围在公告栏前,指指点点。
“瞅啥呢?”
陈孜衿随口问,抬眼就看见雷凤鸣站在最前头,正对着那张告示比划。
“听说宋城新基地批下来了,头两栋家属楼马上动工,交钱排队了!”
张莹快步跟上,压低声音。
“真有这事?我咋没听见风声?”
旁边路过的人直接插话:“方案贴出来了!按工龄排号,再不去抢位置,黄花菜都凉了!”
张莹眼睛一亮,转头盯住陈孜衿。
这些年,偏远队里的人都削尖脑袋往城里挤。
陈孜衿当初选这儿,图的就是搬迁这档子事。
“天大的好事啊!”
他咧嘴一笑,拔腿就往人堆里钻。
公告栏前早挤满了人。
陈孜衿心口发热——谁不想进城?机会就这一次,死也不能放手。
“按资历排?排到咱头上,猴年马月?”
后面还不知道要盖多少栋楼?
大伙儿七嘴八舌,吵得脑仁疼。
“陈孜衿,瞅瞅吧,看你够不够格?”
雷凤鸣端着俩碗、捏着双筷子,油星还沾在筷尖上——刚从食堂扒拉完饭回来。
“排队?等黄花菜都凉透了。”
陈孜衿听着,心口那 ** 苗噗一下灭了。
“怕啥?好多老同事嫌山外不自在,宁可守着老窝。
你琢磨我提的买卖没?”
雷凤鸣咧嘴一笑,牙缝里还卡着点青菜叶。
“再想想。”
“成!等你信儿啊,这路子真能走通。”
话音落,人就晃出了人群。
“什么 ** 方案?有官衔、有职称的全加分!咱们算个屁?”
“对啊!凭啥不看工龄?工资里早把优越感发够了,分房还要抢头彩?”
按职称排?陈孜衿嗓子发干。
他毕业三年,本该评上助工,结果一上班就躺平,连张像样报表都没交过,职称证还是白纸一张。
“孜衿,你也惦记房子?”
肩膀被人拍了一记。
他回头,笑了:“李大光,你不也盯着呢?”
同届进队的,学财务的,如今是计经科一把手。
“我娃三岁了,就等着搬宋城上学!山沟里那破学校?老师全是托关系进来的。”
“唉,论资排辈?我铁定垫底。”
“垫底怕啥?有人上就行。
好多老前辈死活不愿挪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