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宣传口混出来的,中专生。”
又笑着指指陈孜衿:“你才是正经高材生。”
“高材生?”
陈孜衿自嘲地搓搓后颈,“早被扫地出门喽。”
下岗咋了?
这年头正从大锅饭往市场里跳呢。
厂子压着一堆货卖不出去,设备换新的,人手得精简。
地质队接的活儿,今年八月前连去年一半都不到。
陈孜衿心里咯噔一下。
本以为老雷能拉他一把,调进机关大楼坐办公室。
结果人家自己都快坐不住了。
“雷哥,我可是正经大学毕业的!”
他搓搓手,声音有点发紧,“不是说要重用知识分子吗?您给递个条子行不?”
雷凤鸣没接话。
顺手从红塔山烟盒里抽一根,推过去。
那会儿红塔山就是顶流。
没芙蓉王,没软中华,一包十块钱都算奢侈。
陈孜衿点上烟,深吸一口:“这么大一栋楼,真挤不出一个位置?”
“人满为患。”
雷凤鸣弹了弹烟灰,“马上就要砍编制,只出不进。”
“合着叫我来听这个?”
他嗓子发干,“我媳妇等着米下锅,娃明天交学费。”
“急啥?”
雷凤鸣笑了一下,“你的情况,我早摸清了。
问题是——你压根不想碰专业,对吧?”
陈孜衿翻了个白眼:“天天爬山,腿肚子打颤,晒得跟炭一样。
远看像逃荒的,近看像讨饭的,再干两年,棺材板都该订了。”
“那当初为啥选地质?”
“我爸瞎报的!”
他咬着后槽牙,“说国家缺能源,我就该去挖石头。
现在倒好,我跟他三年没说过话。”
他爸在办公室抄抄写写,硬给他塞进地质系。
考研考了三次,英语卡死在四十二分。
野外调查时嫌累,跟项目组长干了一架,卷铺盖走人。
雷凤鸣把烟按灭,身子往前倾:“地质队不搞地质,还能干啥?
不过嘛……我这儿有个活儿,不知道你敢不敢接。”
陈孜衿眼皮一跳。
这人三十出头就当到处长,搞宣传出身,脑子绝对灵光。
他掐灭烟头,盯着对方:“说来听听。”
雷凤鸣盯着窗外,手指敲了敲玻璃:“听见没?外头那动静。”
陈孜衿竖起耳朵听了听,挠挠后脑勺:“就车声啊,轰隆隆的,别的没了。”
“啧,你这感知力,跟木头似的。”
她斜睨他一眼,“名牌大学出来的,脑子不笨吧?心里是不是堵着啥事儿?”
“堵啥?我就嫌爬山累。”
他把背包往地上一蹾。
“聪明人走路都盯着商机。”
她朝窗外扬下巴,“知了叫得跟打鼓一样,听不见?”
“知了叫……能卖钱?”
他翻个白眼,“雷队,您别逗我了,机关大楼那活儿您都推了,我还指望啥?”
火苗“腾”
一下又蹿上来。
“脾气倒挺冲?”
她一巴掌拍在桌沿上,“知了叫=3天烤人=3人想喝冰的!”
“冰棍呗。”
“对喽!”
她眼睛发亮,“一根成本三毛,批发价一块五,转手卖两块五——这差价,够你吃三顿肉。”
陈孜衿张着嘴:“您让我……扛箱子吆喝?”
“吆喝咋了?”
她抓起保温桶晃了晃,“刚从师范校门口抄来的价目表,五十根冰棍,二十分钟清空。
你算算,光是糖水冻成的玩意儿,一天能挣多少?”
他嗓子发干:“可我是大学生……”
“大学生?”
她嗤笑一声,掏出皱巴巴的烟盒,“温州大哥卖纽扣,一粒赚五分,攒出第一辆桑塔纳。
你抱着 ** 啃老本,饿不死也发不了财。”
陈孜衿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
前世他掌管百亿集团,今早却为根冰棍争得面红耳赤。
司机那脚刹车, ** 毁了一辈子。
他陈孜衿是啥人?街边卖冰棍的?
人家说得轻巧,真有本事自己去吆喝啊!
他舍得剃光头?
“领导,谢了,我不麻烦您。”
话一出口,他立马起身往外走。
争什么争?争赢了能涨工资?
“孜衿!谈妥啦?”
张莹突然从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