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小脸煞白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原来自己早把闺女吓成这样了?
“不怕啊,爸爸以后给你买糖吃。”
他哄着。
闺女瘪嘴,揉揉眼睛,抓起拨浪鼓“咚咚”
摇起来。
见她没嚎,他才松口气,抄起扫把准备收拾地上那摊屎。
刚踏出门,脚底一滑,“哗啦”
踩翻一摞煤球!
酸臭味直冲脑门。
他低头一看,楼道口堆满蜂窝煤炉,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。
桌上铝盆里剩半碗面条,泛着馊气。
炉子上那只壶,黑乎乎全是油泥。
陈孜衿盯着墙皮剥落的楼道,彻底醒了——真是九十年代初,地质队家属楼。
蜂窝煤炉呼哧呼哧冒着白烟,他站在那儿,忽然觉得特别冷。
刚才还做梦回2021年呢,梦碎得干脆。
“陈孜衿!你个混账东西,给我滚出来!”
楼道那头传来吼声,一个花衬衫长发男边骂边蹽过来,皮鞋踩得煤渣直蹦。
这声音咋这么熟?谁认出他穿回来了?
陈孜衿眯眼一瞧,哟,范长贵!以前蹲马扎赌钱的老伙计。
“陈孜衿!五百块拖仨月了,今天不掏钱别怪我不讲情面!”
范长贵胳膊一横,直接撞开他,大步跨进屋。
“哥,缓两天成吗?”
陈孜衿赶紧跟进去,顺手把门咔哒关严。
“少废话!今天不拿钱,我就把你闺女扔地上!”
他伸手抄起婴儿车里的娃,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妈——爸——”
小丫头吓得直嚎,嗓子都劈叉了。
陈孜衿心口猛揪,腿肚子打颤,话都喷不全:“放下!我……我马上凑!”
“放你个头! ** 都这句,今儿到底啥时候给?”
范长贵脸涨成猪肝色,眼珠子快瞪出眶。
“谁在屋里撒野?”
“哗啦”
一声,门口挤进仨穿警服的,领头那哥们腰上别着机,手里攥根橡胶棍。
“让开!”
张莹头发散乱冲进来,一把夺过孩子搂怀里,手抖着拍后背:“嘘——不怕啊。”
她抬头盯住范长贵:“这是保卫科刘科长,有事冲他说!”
原来这货早来闹过好几回了。
陈孜衿牙根发酸——就欠他几百块赌债,竟拿老婆孩子撒气?
上辈子这点钱,连杯豆浆都不够买。
他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。
“跟我们走一趟!”
刘大强嗓门像敲铜锣。
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,走就走!”
范长贵梗着脖子嘟囔。
“嘴硬?小张,铐上!”
陈孜衿心头一跳——刘大强?那个转业回来的团级干部?
早听说这人走路带风,可自己总在野外跑,压根没混熟。
他刚咧嘴想打招呼,对上对方嫌弃的眼神,立马把笑憋回肚里。
“哎哟哎哟,我配合!我配合还不行吗?”
范长贵见了制服秒变软脚虾。
“你!也滚下来!”
刘大强指着陈孜衿骂完转身就走。
陈孜衿回头瞅了眼发抖的妻女,蔫头耷脑跟着下楼。
这栋楼是八十年代盖的砖混老楼。
一二三楼办公,四楼五楼当宿舍,住的全是新婚小年轻。
站直了!刘大强眼一横,范长贵肩膀立马缩了半截。
旁边穿蓝工装的干事凑近问:“刘科长,陈孜衿咋处理?”
“铐上!”
刘大强嗓门震得窗框嗡嗡响,“这人把地大脸都丢尽了!”
咔哒!银光一闪,冰凉铁圈锁住陈孜衿手腕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手心已经沁出汗。
“我犯啥法了?该铐的是他!”
陈孜衿猛地抬手指向范长贵。
刘大强抄起搪瓷杯灌了一大口,杯沿“为人民服务”
几个字蹭着嘴唇。”家暴、嫖娼、扔娃——哪条不够蹲号子?孩子才仨月啊!”
陈孜衿喉结上下滚了滚,盯着那杯子直咽唾沫。
“您这杯子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刘大强啪地把杯子蹾在桌上,“轮不到你套近乎。”
他转身盯住范长贵,裤兜里半截木棍硌着大腿。”地质队在这儿一天,村子就沾一天光。
你倒好,勾搭队员搞暧昧,搅和得鸡飞狗跳!”
范长贵腰弯成虾米:“刘科长威名远扬啊!”
“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