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:“挂可以。穿去棚里免谈。棚要耐造衣。西装怕沙。”
那人讪笑,收起。家不是秀场。
铁柱帮老顺把箱角再抵紧,防滑动。没把那句话收成口号。
认路时,警报录音放错一轨,小军当场纠自己:“我错。重放。我都能错,你们更要问。”错得公开,信就来。
出舱三步教学,红土沾靴。刷靴池水浑了,换。换水也记账。账是家务。家务是家。
夜里抽泣声起,老顺对豆豆说心慢慢放。铁柱查夜脚步放轻。轻是礼。
苏厨娘在灶旁写了五个字。写完又撕了半截,揉成团塞灶膛。小花问:“写得对,撕它干啥?”
苏厨娘低声:“怕写多了。写多了成标语。标语……不保暖。”
走廊有人把那句话当口号喊了两遍。第二遍,铁柱没回头,只帮人抵箱角。有人问:“这不算到了吗?”
铁柱说:“到了。到了就少喊。喊多了,像村里过年放炮,放多了就吵,吵完啥也不剩。”
夜里写日志,他本来想夸一句,又划掉。改写成:老顺说了。全队听见了。听见了,干活。
小花问:“咋不夸一句?”
“好酒不兑水。”铁柱把笔帽拧上,“让这句话自己待着。”
窗外冷星疏。罐内人气密。
豆豆已经睡着,本子压在枕头下,封面露出一角——上面画着地球,又画了一个圈,圈里写“红家”。
铁柱没翻开。小花问怕不怕她忘。他说:怕。怕也没用。怕忘了就天天念,念成咒语,就不值钱了。让她自己翻。翻到了,才是她的。
那句话像一颗钉,钉在门框上。钉不锈。人还要靠后头的日子,一锤一锤,把它砸实。
被子往上一拉:睡醒了,地还等着。地不念口号,地只要人蹲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