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工值班本写:火星首扫石。目标约两米级。推偏+碎。电账-8%储。天镜合光补过一窗。塔名光棱塔,不另起名。另起名是给自己添乱。
写完他揉眼。中段那会儿欠的觉,好像又欠一点。欠着也得盯屏。
可线是平的。石是偏的。人是在的。
塔当扫把,第一记,扫上了。
扫上了,红家才算真正有岗。岗不在高,在管用。管用就要付电。电账单贴墙,像军令状。
打完石头,铁柱要求全员回看录像两分钟。
“看清楚:不是魔法。是测距、确认、发射、电账。哪一步跳了,都可能打飞或空烧。”
小军补:“空烧也费电。费电等于打自己。”
清理塔头防尘时,钱师傅发现细沙已经在缝里安家。他边清边说:“沙比人勤快。人勤快点,沙才少住几天。”
地球窗口后来回了韩工短句:扫石好。电紧对。别连射炫耀。铁柱回:不炫。攒电。
夜里,老顺摸了摸画袋,自问自答:“旗是名。塔是手。名和手都要,缺一个都瘸。”
火星第一块石头偏了。红家的岗,立住了一截。
扫石次日,赵工把雷达回放给核心看。“这类小石以后还会有。有就打。打就记账。账红了先攒电,不硬刚。”
铁柱点头:“月上那套在这儿继续用。名字不换,心也不换。”
小花把“火星首扫石”写进日历,旁边注:电-。减号比感叹号诚实。铁柱又要求把“电账-8%”写进日历大字:“大字不是丢人。丢人是装没费电。”
复盘会上,赵工把“若电红则弃次要加热保一击”写成预案。铁柱签字。“苗重要。命更重要。棚可修,人冻伤更麻烦。”纸贴在塔控旁。
早会只讲三句:“能打。费电。下回先看账。”有人说不过瘾——不过瘾就对了。过瘾的连射是地球电影。红家要的是棚还在、人还在、电还够加热。够加热,才配谈后面的空跑。
小军组织五分钟复盘:谁通知快、谁进壳慢、谁想往外看。往外看的人被点名——点名一次,下次腿就记得往壳里跑。
夜里塔影很短。短影也够。够证明火星天上的碴,也能被红家的扫把碰到。碰到了,家才像有门卫的家。扫把第一记,扫的是石,也是飘——飘出去的心,收回来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