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晚餐能不能松。不知道更磨。”
“所以你更要稳。”小花说,“稳是成年人的本事。小孩才靠闹要水。成年人看表。”
老顺忽然说:“地里天旱也这样。先紧着,苗才有救。先放开喝,井先干。井干了,地也完。地完了,人再凶也没用。”
铁柱看他一眼:“对。把红土当旱地。旱地活下来的人,才配谈绿。绿是后话。后话现在别抢。”
大壮举手:“那我今天少跳一组?”
“不。”小军说,“跳。跳完用湿巾。腿废了,落地你哭都没劲。”
大壮去跳。跳得老实。
晚餐评估,余量允许恢复基础档。可选项仍少开一天。
小花敲碗:“恢复不是庆祝。是回到能干活的线。庆祝留给泵连续三天无黄灯。三天到了,再加一个可选项。加早了,又浪。”
赵工抬手:“收到。监听继续。监听比庆祝香。”
夜里,铁柱睡得比前几天沉一点。沉是因为累,也因为泵声又对了。人对的声音上瘾。上瘾不是坏事。坏事是听不见不对。
他在日志写:泵堵。滤芯灰堵。月经验拆。泵修好。水紧半日。
写完加半句:这玩意儿能行。行,包括坏了会修。不会修的“能行”,是吹。
舷窗外红点又大了一点。
大一点,问题也会更真一点。
真问题来了能修,比天天顺风强。
顺风养飘。飘的人,落地先摔。
摔之前,先把泵听熟。
泵修好后第二小时,黄灯又跳了一下。
全舱一紧。赵工立刻看差压:虚惊,传感器粘了一点湿雾。擦净,灯灭。
“虚惊也记。”铁柱说,“记了才知道手会不会抖。抖了,说明昨天的紧还在。在就对。太松才危险。”
小花把水紧半日的执行表贴出来:谁超用,谁刚好,谁主动省。主动省的老顺被点名表扬一句,又被警告别省到脱水。
周师傅把拆下的旧滤芯封进袋,贴标签:巡航堵样。落地化验。化验为了下船少堵。
修泵那四十七分钟,老顺在通道给袋里的画“说话”。不是通讯。是低声:别怕,爸在修井。井堵了,人就去掏。掏通了,水就来。水来了,菜才活。
说完他自己稳了。稳了才有资格在全舱慌的时候递湿巾。湿巾递出去,像地里递一瓢水。一瓢不多,能让人继续干。
水紧解除后,铁柱要求每人写一行“我刚才怕什么”。有人写怕渴,有人写怕清管路不清,有人写怕连累豆豆她爸。铁柱写:怕装没事。装没事就会二次堵。
纸条收起来,不公开点名。真的怕,才能换成真的步骤。
复盘纸贴上通道时,有人吐槽字丑。铁柱说:“丑才记得住。漂亮的规程没人看。不看就会再堵。”
小磊主动申请“最脏清理”一周。铁柱批了:“批的不是罚。是你要手记牢。手记牢,下次清管路不省步骤。”
夜里泵声匀。匀得人想哭。哭什么?哭还能修。修得了,就还配往红土走。
舷窗外红点仍小。小也冷。冷不怕——怕的是听不见不对。听得见,就还能修。还能修,船就还是工人的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