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不训练!”
“训练还早。”小余路过拍他一下,“早也别把嗓子再吼破。破了红土更远。”
周师傅把方向会纪要抄成三条贴通道:
一、只讨论,不立项。
二、怕够了登记,不当罪。
三、看红点不等于松月岗。
“贴丑点没关系。”他说,“丑了显眼。显眼才不装看不见。”
有年轻技工举手问铁柱:“塔到了红土,还能打天上的石头吗?”
铁柱答得干脆:“能。本事搬家,不换新名字。还是光棱塔。还是扫把。还是电够才打得全。电还得靠天镜合光喂。喂的规矩跟这儿一样——饿了就漏,漏了就砸。砸的是家,就更疼。所以更不能飘。”
“那我现在练什么?”年轻人又问。
“练睡觉,练清灰,练手不抖。”铁柱说,“手抖的人,红土更冷。冷会放大抖。放大了,阀都摸不准。”
年轻人闭嘴。闭嘴去扫灰。扫灰是现在的火星课。
夜里,铁柱还是把火星页又看了一遍。
温度低。气稀。红。沙。一天近二十四小时——这点让他莫名踏实,踏实在作息可能不用全靠硬闹钟。踏实很微小。微小不构成出发令。
他在页边写四行字,写给人看,也写给自己看:
红土冷干,可啃。
可啃不是现在搬家。
现在岗楼。
以后落脚——前提:根不空,人肯去也有人肯留。
小花凑过来看:“像村规。”
“村规好懂。”铁柱说,“好懂才不骗人。”
她指着“有人肯留”:“小赵那样的,要写进以后的编制里。留下不是淘汰。留下是岗还要人。”
“写。”铁柱说,“写进方向备忘。备忘不是立项。立项以后说。”
窗外,地球珠子亮,红点子在数据里亮。两头都亮,中间是灰。灰上的人还要清灰、眨眼、修镜。
修镜的手,暂时还不能去握登船令。
令没到,钩已经到了。钩在人心里轻轻一拉:还有更远的地方,冷,干,能一点点改。一点点。谁说瞬间变绿,谁骗人。
骗人的话,小花已经准备好否决:“骗我的,我不让进棚——以后真有棚的话。”
铁柱听了,嘴角动一下:“以后。以后两个字,今天就够沉。”
沉着也好。沉着说明人没飘。没飘的人,才配把话说死:月亮是岗楼。岗楼有了,新家呢?新家不是嘴上飞,是训练、是边界、是不拔根。
方向会散后,韩工短讯:
“红土话题压住了。压住不是封嘴。是别让嘴跑在腿前面。腿还在月灰里。”
铁柱回:“同意。怕够了的人名字留着。留下是编制,不是黑名单。”
韩工:“编制思维对。真立项时,第一批不一定全是胆子最大的。莽在更远的地方更贵。”
小花点头:“莽的人我先筛。筛是保他,也保队。”
铁柱把火星页关掉。关掉前一眼:红,冷,远。远得像村里人看县城——看得到,走起来要半天,还得带干粮。
“干粮现在是什么?”他问小花。
“班表、电、料、不空的根。还有人肯说实话:怕或想。”
“管用。”铁柱说。
钩已经到了。钩在人心里轻轻一拉。拉可以。人先别挤出门。挤会摔。摔了,红土招手也白招——白招不如月上一次准时的眨眼:在。在,才有以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