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远程放的,视频发群里。周村长让撤:“别像办喜事。喜事办完还有白事那种雨。省着劲。”
铁柱看完视频,没笑。他看着电表那格半缺口,说:“红赚来的。赚来的要还。还的方式是补电、补镜、补觉。三点不齐,下一次别开门。”
小花把“开门红”三个字写在日志里,后面跟一行小字:耗电一格半;镜毛一处;人酸全员。
写完抬头:“下一波呢?”
赵工看预报:“边缘还在。可能更密一截。密一截就不是开门红,是险胜预习。”
“预习也打。”小军说。
“打。”铁柱说,“打之前,热管凉下来。凉不够就降功率开场。开场浪满,中场断电,那叫自杀,不叫开门。”
小军:“听。我不浪。”
“你嘴已经浪过了。”小花说,“手别浪。”
“手老实。”小军举起手套,手套上有灰,“灰证明我摸过真家伙。真家伙打完,我服软。”
服软是好事。好事别持久成轻敌。
铁柱最后巡一圈主柱键位,键温还在。还在说明刚用力。用力过的键,要当命看。
“开门红过了。”他说,“过了就翻篇。下一页写:准备更密。更密时,红不当护身符。”
护身符在电表、在镜框、在班表睡眠格。
睡眠格空着的人,红也救不了。
小余敲门框:“第一班睡。睡的人摘耳机。摘了才算睡。挂着听‘万一’,你会假睡。假睡等于没睡。”
小军唉了一声,还是去了。
铁柱留下值第二班。值守扫像门口站岗,岗上有红的余温,余温提醒他:爽过了,账还在。
账在,人就清醒。
清醒的人,才配接下一场更密的雨。
开门红之后,最容易犯的错是把顺利当永久。
铁柱偏要跟顺利对着干。他让全员看回放里最顺的那三分钟,看完问:“顺的时候你们肩在哪?”
小军老实:“松了。”
“松了就对了。”铁柱说,“顺会松。松不可怕,可怕是松完还不知道。不知道的人,密雨来时会慢半拍。半拍在脏云里是命。”
赵工把“排队牙”那段单独剪出来,循环放:“切换肌肉要进骨头。进骨头不是看一遍。是手在键上跟打三轮假目标。”
他们跟打了三轮。低重力里转身过猛的被骂,骂完钉脚再来。来到第四轮,切换才稳。
小花把耗电曲线贴在电柜门上,贴得扎眼:“看见缺口没有?缺口是红换的。红要还。还的方式是合光窗、省载、睡觉。谁还想加练到虚脱,小余有权拖走。”
小余当场拖了一个还想加练的:“你眼已经飘了。飘了打假目标也会漏。漏了你以为是枪差,其实是你人差。人差先睡。”
被拖的人骂,骂完倒头就着。着了全罐松一口气——松的是“有人管住浪”。
镜框起毛那片,周师傅磨的时候像给人刮脸。刮完吹灰,吹完手电照:“可用。可用不是新品。新品留给裂。裂了再上新品。”
小军摸了摸磨面:“我还想换新的……算了。省。”
“省对了。”周师傅说,“峰值不认你心疼。认你箱子里还有没有备件。”
铁柱把“开门红”三个字在日志里圈住,圈外写:顺利;全员就位;代价电镜人手酸。
写完他对公共频道说:“红过了。过了就当没红过。没红过的人,才会把下一场当第一场打。第一场才小心。”
小花看他:“你自己肩也松过。”
“松过。知道。知道就拎。”铁柱说,“拎到峰值。峰值前谁再喊红,我让他去擦空坪浅坑——擦到记住响。”
小军举手:“我不喊了。心里红,嘴上黑。黑点好,黑点清醒。”
开门红的夜,罐里多了一锅热的。
热的不是大餐,是小花用配额熬的咸粥。咸粥分得严,严到每人半碗。半碗够暖胃。胃暖了,手才不飘。飘过的人知道:空肚子握键,键会变成别人的。
小军捧着碗:“这算庆功宴吗?”
“算补电。”小花说,“人的电也是命。命喝粥,别喝酒。酒禁着——嗓子要留着吼。”
铁柱敲碗边:“碗洗了睡。睡够表。表空的人,红也捂不热你手。”
碗洗了。人睡了。红留在日志里,压在电账下。电账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