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，他们开短复盘。
成功点三条：基稳、合光路径通、人按停。
问题点三条：热管爬升陡、灰易膜导热面、试射时长要重新算。
规矩补一条：合光期间热管双人看。一人看光，一人看热。看光的人不许兼看热——兼了会贪。贪是热管的仇人。仇人一来，柱先死。
“贪是热管的仇人。”赵工说，“仇人记在墙上。墙上有字，手才肯松。”
铁柱最后说：“这玩意儿能行。能行不是永远猛。能行是亮了还知道烫。知道烫，才会养。养住了，才敢拿去打石头。打石头之前，先把柄握热，再握稳，最后才挥。”
他抬头看地球。
地球不懂这一柱有多硬。
可岗楼上的人懂。
懂了，就够把第二天的瞄准校准当正经活干，不当庆祝余兴。
第一柱之后，坪上多了一项新班：热管摸排。按点检表看温、看导热面、看灰膜。灰膜一出现，像锅底结垢。
周师傅教小军认“膜”：发乌、发花、导热读数怪。“认了才能清。不认，真毛病当正常，正常当毛病，都耽误事。”
铁柱规定：合光后两小时内，热管班优先于庆祝班。庆祝班可以没有。热管班不能空。
数据回放时，全员看热管曲线。陡坡上有一个降档拐点——铁柱喊停的位置。
“记住这拐点。”赵工说，“拐点是人还醒着。醒着的柱，才配叫扫把柄。”
他们把拐点写进合光检查单，红笔旁注：贪=仇。又贴三行教训：短比长好。降比贪好。清比炫好。
小军问：以后破阵齐唱是不是也要在柱下唱？
铁柱摇头：现在不许唱大的。大的留给真雨、真阵、真电够。现在唱，是偷以后的高潮。
有人提议把功率曲线做成海报。铁柱否：“海报贴地球。我们贴检查单。检查单能让第二柱更稳。”
合光台边多了一块“烫”字牌。赵工把短脉冲清洗写成固定工序：亮后必清，清后必记。记空了，不许下一次合光。
夜班复查，导热面又见薄灰。周师傅只清，清完说：月上第一柱的纪念不是光。是你会养。
铁柱把这句话写进合光台背面，只给操作手看。操作手看见，手会稳。扫把有了，才配等那块小石碴走进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