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人了,你的咳倒成小事。”
地面同步收到简报。韩工回得快:“家属侧我压住。只发:有人嗓子刺激,规程处理中,非扩散事件。谁渲染灰肺大片,我删。删是为了根不空。根空了,你们更慌。”
陈工:“纪律对。怕可以,瞎猜不行。训练营以后加这课——恐慌管理。管理不是消灭怕。是给怕上缰。”
小磊只回:“哥,小军挺住。厂里没人起哄。起哄的人,我让他去清车间灰。清完就知道灰烦,不是仙。”
夜里,小余巡舱,听见有人翻身频繁。她不骂,只递水:“睡不着就说。说比瞎想省氧。瞎想会把自己想咳。想咳再真咳,循环就来了。”
铁柱在交接本写:
灰肺式怕发生。咳一人。规程走完。纪律压恐慌。禁瞎猜。人还在。还在,就配钉基。
他看了看小军的睡袋,睡袋轻轻起伏。
“肺还在人自己胸口里好好跳。”铁柱低声说,“跳着,就按规程跳。规程在,灰就吓不散我们。吓不散,岗楼就还在。”
小花在旁边补一句公约:
咳要报。不自行用药。不传播猜测。
土。清楚。
清楚了,怕就变小。
变小的怕,还能干活。
能干的活,才是广寒真正的药。
药不是口号。
药是:面罩线勤看,清消不跳步,嘴稳,手稳。
手稳了,才能把塔基钉进灰里。
观察期里,最难的不是咳,是别人的眼神。
小军说:“他们看我,像看炸弹。”
“那是怕传染怕。”小余说,“怕要用信息压。信息是:你的指标,我的判断,全员的规程。信息不够,眼神就会代替医疗。眼神最不准。”
她每天在公共板更新一行:观察中/稳定/无扩散迹象。一行,短,真。
铁柱要求:讨论症状只在医疗频道。公共频道只允许规程提醒。
有人还是忍不住私下问“会不会以前倒架扬灰进肺”。小花抓住一次,记黄,并公开复盘半分钟:
“问可以,问小余。问群是广播。广播恐慌,等于给灰当喇叭。”
清消加强三天里,进闸多一道气吹。有人嫌烦。烦也做。做完,面罩线整体变细。
“细了就好。”铁柱说,“细了说明怕变成了动作。动作能救命。纯怕不能。”
规程压恐慌的效果,第三天最明显。公共板那行“无扩散迹象”还在,人看它像看绿灯——不是保证永远没事,是保证现在按规矩走。
小军复评通过后,第一件事不是上塔,是给全员道歉:“吓着你们了。下次我早报。早报比逞强强。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铁柱说,“你报了。报了就对。对的人,队要护。护不是惯。是给流程面子。流程有面子,大家才肯报。”
小余把灰肺式怕写进训练笔记:恐慌管理三件套——信息、规程、禁半截。
“以后新人上月,先背这三件。”她说,“背不会,别碰灰。碰了灰会先碰怕。怕比灰先钻缝。”
禁瞎猜令执行后,私人频道安静了不少。安静不是冷,是把嘴从猜挪到报。报给小余的变多:嗓子痒、眼干、面罩线。多报好——说明规程赢了面子。
铁柱在全员会上只加一句:“怕可以。怕完做事。做事包括清消、睡觉、不传播。三样齐,灰肺式怕就变灰规矩。”
小军复工高尘前,全员给他开了三十秒通道仪式——不是庆祝,是提醒:线、垫、报。
他出闸时回头说:“我咳过。我怕过。怕完我按规程。规程比我的面子大。”
铁柱点头:“这话留下。留下给以后第一个想瞒的人听。”
怕被写成经验,吓就变成教材。教材能救命。岗钉住了,才配谈塔基——塔基钉进灰里,光才有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