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我远端有权停他操作权限。权限一停,你比卡扣还没用。”
铁柱当着全员复述:“听见没?权限会停。停了你比卡扣还没用。有用的人,按红线停。没用的人,按火气冲。”
全员应。
自制卡扣装上第一处真受力点时,全员盯着。
晃。不崩。
再晃。不崩。
“过。”赵工说,“过不等于永久。每日复检。胀缩、灰、振动,都会找它麻烦。找麻烦就复紧。复紧写进班表。表上有名,卡才像件。”
小军摸着那只丑卡,忽然笑:“比买的还亲。”
“亲什么。”周师傅哼,“亲到它崩你再哭。现在去清灰。灰比卡扣烦。烦的东西,才配天天见。”
夜里,铁柱在本子写:
运料慢。船延误七到十天。耗材黄红交织。自制卡扣九只过关。工程焦虑在,人未乱。未乱,是因为规矩在,班表在,根还来电。
他抬头看架。架在。罐在。人在。
“这玩意儿能行。”他对小花说,“能行不是船准时。能行是船晚了,我们还能用脑子和手顶一阵。顶一阵,不是硬顶到死。是顶到船来,还不散。不散,岗楼就还在。”
小花把蛋白糊分得更薄一点,薄得公平。
“公平就行。”她说,“薄点饿不死。乱了才死。死法不一定是缺氧。也可能是拆错件,拧崩卡,漏再来一次。”
泵声里,延误还在远处走。
远处走,近处就拧螺栓。
延误的第五天,库存表上出现第一格真正的红。
密封垫某规格见底。面罩换垫还能撑,结构侧备用垫告急。
赵工开会,不喊惨,喊优先级:
“人面罩优先。其次关键接口。再次,能代用的代用,不能代用的停非关键连接。停了丢人,比漏气丢人小。”
铁柱同意。当场砍掉两项“锦上添花”的走线改装。砍的时候有人心疼,心疼也认。
自制卡扣日检时,一只过关件力矩下滑。复紧后观察。观察不够格的,降级为非承力临时固定。
“降级不是扔。”周师傅说,“是老实。老实件比硬撑件强。硬撑件会在关键时撒谎。”
小花把“船晚到十天”画成倒计时条,贴库房门。不是制造焦虑,是提醒:每一片湿巾都有名字。
小军申请把零食配额再砍,换湿巾优先。小余点头:“可以。自愿砍零食,我记录为纪律分。纪律分不换特权,只换安心。”
自制件上账后,库房第一次有了“广寒造”分区。分区小,却像一股气——不是傲,是我们还能动手。动手,延误就不是死刑判决。
赵工给每只卡扣建履历:哪天制、谁试拉、装在哪、日检谁签。履历土,像村里农具登记。
“农具也要命。”周师傅说,“锄头裂了伤脚。卡扣崩了伤架。伤架,后面全伤。”
延误第七天,润滑油也进黄深。转盘班改为“应转才转”,禁止无意义空转演示。
小军起初觉得手痒。痒完去清灰。清灰把手痒变成手稳。
铁柱总结:焦虑有两条出路。一条拆错件。一条做成件。我们选做成件。
陈工后来又补一句:尽量十天内。尽量不是保证。保证我不敢给。不敢给是负责。
铁柱把“尽量”翻译成人话贴库房:按最坏十天省。省出余量,船早到是赚。船晚到是活。
活字一贴,人心稳一点。稳了,继续做第十二只试拉件——不过关的仍扔。扔得心疼,疼得正确。
运料慢最磨人的不是红字,是不知道红字会不会再加长。加长也得活——活着,才配迎接下一次咳,和真正的塔基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