秒表走完,切。功率回。像有人把气又吹进气球。气球鼓了,才继续戳蚊子——不,戳火尾巴。
第一波前牙咬完,黑云稀了。
统计贴临时板:来袭量级“密”,击落大半,逃逸少,边缘险情两起(田坑、焦树),无城区砸点。
电:双伞轮喂顶住,三次贴黄,一次降边缘。
人:有人哭,哭完还在岗;有人手抖到握不住水瓶,调去喊班;有人腿软,坐地上喝糖水,喝完再上。
铁柱嗓子哑:“网初步成形。成形不是完工。完工要等更大的雨。现在清冷却、清镜、清人。人不清,下波先倒。倒了,网就破。”
白杨老白在频道里喘:“我们这节长城还在。在就行。在比漂亮强。漂亮留给以后空的天。”
青杨小周:“走廊没漏。没漏……我手还在抖。”
“抖着过关。麻木才换人。麻木会漏看,漏看比手抖致命。”
河西马工头:“旁打旁报。听表。不逞能。不逞能三个字,今晚比口号响。”
河东有人送水到厂区门口。水不多,心是热的。阿姨说:“喝。别硬撑。硬撑打不准,打不准我们玻璃又颤。”
韩工鞠躬接:“谢谢。公示会写——群众送的,不是神仙变的。神仙不管饭。”
也有人在网上骂:光柱扰民,玻璃又颤。韩工回简报:颤比碎强,碎比砸强。砸的账,塔在扛。扛的时候需要安静,不需要键盘英雄。
陈工电话只问两句:网还在不在?电还扛不扛?
“在。扛。极限摸到了。”韩工说,“摸到了才知道第二波要更省、更准、更听表。听表比听掌声重要。”
战后清场,城外田坑边站着几个农户。有人骂:“谁砸的?”有人说砸田里总比砸屋里强。韩工到场鞠一躬:“碎的是拦下来的。地的账我们记,记了就赔。赔不了吓,能赔苗。”农户骂两句,还是点头。
铁柱没去田边。他在塔下听管子。管子还烫——开到最大不是骄傲,是警告。
清冷却时,有工友手指被热管烫起泡,仍要上。铁柱按住:“泡在,就搬水。搬水也是打。打不只在扳机上。”工友骂了句,还是去搬水。
白杨送来一筐煮鸡蛋。老白语音:“吃。别空枪。空枪的人,手会飘。”
本子落一行:
多城同打。第一波黑云+铁雨前牙。网初步成形。电与热极限到。
铁柱抬头。夜空暂时干净,链路灯还绿。绿着好——下一刀可能不冲目标,冲中继。中继一晃,网就麻。麻之前,人要会接;规矩在保镜五条里写过,写过不等于记得。
“网成形了。”他对韩工说,“成形不是完工。雨来前,人按睡,电灌满。”
韩工点头:“公示写人话:打了,顶住了,极限摸到了。不吹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