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只说:“记住抖。抖说明你还把炮当炮。当炮的手,比装稳的手可靠。”
白杨那两台没充电的机器,被老白当众充到满,再当众拔下来给全网看电量:“看见没?满。谁再空,我公开点名。点名比铁雨早,是福气。”
有人笑。笑完不敢忘。
铁柱看中继绿灯。绿得像没事。没事是装的。装底下,是半小时蜂鸣教过的怕。
怕留下,当疫苗。疫苗疼,比病死强。
小磊把熔丝贴了标签:演练用 / 日常勿动。标签丑,丑得醒目。醒目就好。下一次真蜂鸣,手要记得往哪抓。抓错,半小时变永久。
夜里,小花来电:“听说你们把网掐了半小时?村里有人问是不是垮了。垮了咱们村塔是不是也瞎?”
“演练。”铁柱说,“垮的是缝,不是网。缝补上,网才真。村塔听本地,本来就该能自己撑一会儿。撑不住,现在练。”
“那你补缝时人话点。人话点,人才跟你。跟你,才补得动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,他把保镜五条又贴高一寸。高一寸,抬头就能见。见了,手才不听假口令。假口令最爱在断联时钻空子。
演练结束后的复盘会,开得很短,字很多。
五条缝写成五张纸,贴墙上。谁的名在,谁自己读。读完,签字,写改法,写完成日。完成日过了没改,停岗。停岗不是开除,是别让缝上岗。
陈工听完,只问一句:双热中继多久能上?
小磊答:零件三天,装测两天。五天给初步双热。初步不是完美,完美留给真雨前。
铁柱说:五天够。够的意思是,五天里别再有人觉得绿灯等于永远。永远不存在。存在的是练过、补过、还敢再练。
散会后,河东大爷把喇叭还居委会,说:下次真蜂鸣,我还来。来了就喊演练——哦,真来了就喊躲。躲也是守家的一种。
铁柱听了,难得回一句:大爷,你这缝补得比电池快。
复测过关那天,铁柱在中继柜上贴了第三张条:
断过。疼过。补过。还敢断——为了真断时少死人。
条丑。工友路过都看一眼。看一眼,手就记得熔丝在哪,本地优先扳子在哪。记得,比口号安全。
本子落一行:
断联演练。故意断中继半小时。暴露缝五条:电池、旧编号、等总令、旁听孤岛、瘫痪谣言。有人当真慌乱。
铁柱对小军说:“缝补不完,雨来时会有人尝到空窗的味道。”
小军点头:“所以现在尝。尝完,少死人。死人的账,演练里付不起,真雨里更付不起。”
窗外两颗星倒班。中继绿灯还在。绿灯不代表永不断——断过,知道疼,疼过还敢练。
练完,才配把光棱长城四个字继续留在墙上。缝晾出来了。砖硬不硬,留给真刀摸门时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