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。板子夜里仍吃一号的光。一号还撑着。撑着,不代表够。够不够,曲线说了算。
“满血夜证明能活。”他对韩工说,“日子要排班。排班要第二口粮。口粮不进仓,排班是空转。”
韩工点烟:“窗口两周。两周里谁再提表演齐亮,我真停试点。停了,我背锅。锅比笑话轻。”
小花来电:“村里听说二号了。有人问还要不要集资。有人说铁柱又要立功了。”
“不要集资。专项出。谁提集资,你报周村长挡。”铁柱说,“立功的话别传。传了又神化。神化了,伞还没上,人先歪。”
“知道。”小花轻声,“你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其实是啃了两个馒头。他不说。馒头能顶,席不顶焊。
“二号上去,你是不是又能睡点?”
“能睡一刻是一刻。”铁柱说,“雨要是来,一刻也金贵。金贵的东西,别浪费在会上。”
立项批复贴上墙的那天,日光场有人鼓掌,被铁柱按住。
“批了不发电。”他说,“鼓掌留给入轨。入轨也不狂,狂给保镜留力气。”
周师傅连夜排焊班,二号镜框关键缝他要亲自看。小磊把一号失败板照片又印一茬,钉在二号装配区:绳索、姿态、膜。钉着不是晦气,是药。
陈工走前叮嘱:发射窗排队,别对外吹“马上就上”。吹了,窗口一推,骂声会反噬。反噬伤的是保镜的人。
铁柱回:不吹。只干活。干活的人,等得起;吹的人,等不起。
七天等待里,白杨掉电又出现一次。
老白打电话骂:伞呢?铁柱回:伞在排队。排队期间,降扇,别硬撑。硬撑烧镜,二号来了也救不回旧镜。
老白骂完,照做了。照做就是战备。战备不是只会喊,是会省。
提案页在省里会上被人念了两遍。
念完,有人说土。有人说清楚。清楚的赢了。赢了才有专项列支。列支数字下来时,韩工没笑太久——他知道下一步是保镜×2,笑太久会松。
铁柱把人话页复印件贴进工棚:以后谁提新花样,先看这页。这页否了的,就别再绕回来。
发射窗排队名单传来时,二号排在并不靠前的位置。
有人急,想找关系插队。陈工否:插队伤的是整个专项信誉。信誉一伤,后面三号四号更难。难了,网永远饿。
铁柱接受排队。接受的方式是把地上焊缝排满——窗没开,活不停。活停了,窗开了也接不住。
本子落一行:
伞要加。一号不够喂多城。二号提案立项。发射窗排队。
远处清河一号在巡航。白杨、青杨对讲里报平安。平安是电撑出来的。电要加伞。
这玩意儿能行——第二把伞上去,才更能行。
韩工点烟,烟头亮一下:“批了。入轨再说。”
“那就入轨。”铁柱说。
窗外风大。风吹不动轨道。窗没开,地上的活不停——膜、焊、人。一项虚,伞也是纸。纸挡不住火尾巴。
他回厂,夜里还有三条焊缝等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