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说,“电不饿就能打完。”
可极限到了。
镜温报警。板热报警。灯头温度贴红。冷却泵已经全开,水管发颤。
“再超充一次?”有人问。
“再开窗口。”铁柱说,“只开三秒。只打穿不透的。”
最后两架硬货并排来。常规全功率只留焦痕。
超充。
近白的光扫过去,像火刀。两架同时冒烟。一架空中开花。一架拖着火往南逃,侧位追了一枪,断翼,坠无人区。
超充退。
灯头啸声变成呻吟,像跑完马拉松的人瘫在地上喘气。铁柱立刻降功率到警戒巡扫。泵继续吼。人继续盯温。
“伞呢?”他问。
“听。指向稳。镜温高,还在限。”工程师声音抖,“再这么干,限就破。”
“不干了。”铁柱说,“空中清得怎样?”
小军扫一圈:“大的能数的,清了。小的还在捡漏。河东方向空了。”
“捡漏用半功率。省热。”铁柱靠了一下椅背,又挺直,“天镜超充——不是把伞烧穿。是借伞把塔喂饱,短窗口咬穿硬货。”
连打间隙,配电师傅冲进工棚,眼睛红:“表针不掉沟!真不掉!电荒那晚我做了三个月噩梦,今晚我要把这柜抱一会儿——”
铁柱:“抱完滚回去盯。别误事。”
师傅笑骂着滚回去了。
小军报扇区时嗓子劈了,铁柱把水递上去,自己不喝。肩口血把吊带染深了一块,他当没看见。
“人话总结一句。”韩工在频道里说,给上面听,“天镜超充不是魔法。是伞喂饱塔,塔短窗口发脾气,打完收,别把伞烧穿。一句话:电够,才能不半截。”
铁柱点头。这句话他认。
他在本子上抖着手写:
电不饿。光网爆亮。镜温/板热顶线。窗口短,人要懂收。
十一点过。
天上稀了。
还不是全静。有漏网往河东窜的小影子,铁柱横扫天窗,关门。黑点焦。
河东直播里有人喊:“光网!关门了!别砸我们!”
有人哭。有人笑。有人骂半截那晚的电。
韩工把电话拿远,对铁柱:“上面要数据。你打你的。”
铁柱不接电话。他接水。左手抖。水洒了半杯,湿了他裤腿。他没低头看。
周师傅从日光场跑回来,帽子熏黑:“掉板三块。沙坑里一架没炸。锅还在。伞还在喂——板子烫手,我让人轮班浇外围,不浇镜芯。”
“对。”铁柱说,“浇外围散热。别用水糊光斑。”
工程师忽然喊:“一号姿态微调完成!光斑回中!发电曲线还在高位!伞听话!”
工棚里有人鼓掌。拍了两下又停——怕吵操作。
铁柱看电柜。绿。不像满血夜那么鼓,但稳。边放边充撑过了连打。像穷人家的米缸,不多,但够吃。
“这就是天镜。”他对着耳机说人话,“一面伞。夜里也喂。超充是塔发脾气。伞是塔吃饭。”
小军从塔顶下来半截,探头:“还有第三波吗?”
“情报说可能有收尾。”铁柱说,“收尾往往最阴。盯中继。盯假指令。”
话音刚落,链路抖了一下。
假指令苗头又来——有人喊“紧急关反射降温”。
值班员这次手都不抬。第二人小军在频道里只问一句:
“铁柱知不知道?”
“不知。拒。”铁柱说,“热就减功率。关反射是卸甲。”
拒了。链路稳。伞还听。
铁柱吐出一口气。
肩口血浸透了纱布。他没管。他看南边天空——空了大半。
“近乎全截,就差最后清场。”他说,“今晚,不准半截。”
小军从耳机里喘:“收尾往往最阴。中继呢?”
“双绿。”工程师报。
“假指令呢?”
“拒过一次。还在盯。”
“好。”铁柱说,“收尾别浪。半功率够就半功率。热顶了别硬超充——超充是咬硬货的,不是扫地的。”
韩工插一句,给全频道听:“听见没有?超充不是扫帚。是锤子。锤子不能乱抡。”
频道里有人应:“听见了!”
铁柱把杆握紧。
收尾还没完。阴的往往在最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