伞拧软半格。板吃饱就行,别把管烫穿。管穿了,满血也是漏。”
光斑略收。
压力回落。
电表仍转,只是慢半档。
小磊记:
夜喂成功;半满血;热管压力触黄一次;限功率后稳;一号单镜;未围满。
字丑,但每个数都带时间戳。
铁柱看他本子,点头:
“这页以后贴墙上。谁吹满血,先看这页。谁吹多镜,先看这页。”
试充持续到后半夜。
数据漂亮,工程师核对两遍仍漂亮,却不敢把漂亮说成无敌。
“一面镜,窗口有限。”有人提醒,“城一转,几何在变。要一直拧。停拧就饿。”
“拧。”铁柱说,“人跟着伞班。伞醒着,咱们就别全睡。全睡是半截的爹。”
小军排夜班:
两人看柜,两人看场,一人看塔。
铁柱自己留第一班。
韩工想劝他歇,被他挡:
“半截仗那晚我贪功率。今晚我贪稳。稳比炫重要。炫给谁看?给对手看热闹吗?”
板子滋滋声渐渐轻下去——指向按计划改休眠,光斑收。
场暗回来。
余热还在。
电柜鼓鼓的,像刚吃饱。
铁柱绕板阵走,听见自己鞋底粘了点热土。
他抬头。
夜空里,有一颗比邻星更亮一点的点,有人指:
“那是不是?”
地面站说:
“可能是反射角刚好。别盯太久。盯久了眼睛受害,受害了还怪光。”
铁柱只看一眼,低头,继续巡场:
“别当烟花看。它是饭勺。勺要护。护不好,明天还饿。”
周师傅问:
“明天满血?”
“明天再测。”铁柱说,“热管过关,指向更稳,塔侧全功率短时——才叫满血之夜。今晚是半。半就诚实半。诚实半比虚假满值钱。虚假满一次,下次没人信。”
小磊小声:
“半……也开心。”
“开心可以。”铁柱说,“开心完睡觉。醒了校表。还有人会说我们作假。曲线在,闲话死。闲话不死,就让它撞曲线。”
远处清河灯火一片。不是全亮,是半亮——城东压负荷还没恢复。
河东新换的玻璃偶尔反一下光。
日光场的胃,第一次在夜里真正嚼到了天上的饭。
半满血后铁柱做了件不受欢迎的事:限流。
有人急好不容易转起来。他指热管:“黄过一次是警告。当耳旁风,下回是红。”
限流后电表慢半档,仍有人围观。有人伸手近板,周师傅隔空打:“烫!你是铁皮吗!”
河东直播晃到白光,评论区炸。韩工发四点:勿直视;半满血;单镜;非多镜。缺一不可。
钱总阴阳截图传到工地,焊工要回怼,铁柱拦住:
“对线可以。对脏不行。脏了咱们变成他。”
短刺后塔侧风扇吼,小军报稳,铁柱收:
“证明完就走。走是给满血留门。”
小磊用红笔描粗“尚未围满”贴数据板最顶:
“怕有人写稿写飞。”
黎明城东负荷恢复,柜里仍有天镜余充。配电师傅拍柜:“以前只有市电一条命。”铁柱说:“保险也要人看着。人睡死,保险变摆设。”
铁柱在柜门上贴纸条,把“半”字写得比“满”大。有人建议美化成“阶段性满功率”。他拒绝:
“阶段性是官话。半是人话。人话不容易骗自己。”
热管回落后,他让小磊把触黄时间精确到分钟写上墙。
“丑也写。丑是学费单。”
申报材料里,铁柱坚持附上热管触黄记录。有人说丑。韩工同意附上,铁柱补一句:
“丑才像真的。全绿的假货太多。”
换班时,年轻工友问:
“师傅,满血到底是啥感觉?”
“柜子震得你心定。”铁柱说,“半满血是心定一半。另一半明天挣。”
后半夜,河东有人送来一箱面包,条上写:夜里有电,睡得着。铁柱让人回:面包收到。明天别送了,来帮忙擦板更实在。
第二天真有三个大爷骑车来擦板,被周师傅发抹布轰上场边。
“轻点!板不是灶台!”
大爷乐:灶台我擦了一辈子,板也差不多!
场上笑声短短一声,又没了——热管还要盯,笑太久容易松。铁柱看着这一幕,心里那半格“满”又进一点。进一点就进一点。不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