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!”
有人低声说:“昨天才来拍,今天就投。一步一步的……”
周村长来得比铁柱预想的快。
他走到井台边,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他低头看了看水面,又听了几个人的描述——有人说看到白粉,有人说没看清,有人说可能误会。
他没多问。
直接说了一句:“把井盖上。明天去找人化验。”
铁柱愣了一下。
村长比他想象的干脆。没有犹豫,没有“再看看”。
人群里有人不乐意了:“盖上?那明天吃什么?洗菜洗脸怎么办?”
“去镇上拉水。”周村长说,“村委出一部分钱,各家自己出一部分。明天一早安排。”
几个人还想说什么,村长已经转身安排人手。
态度很清楚——这事没得商量。
几个年轻力壮的找来一块旧铁皮,把井口严严实实盖住。
又压了两块大石头。
有人拿胶带把铁皮边缘的缝封了一道,怕灰尘从旁边落进去。
村里唯一的一口公井,封了。封井。
人群没有立刻散。
有人站在井台边不肯走。有人提着空桶不知道怎么办。
一个老太太急得直跺脚:“封了井我吃什么?我七十多了,去镇上买水?我走得动吗?你们年轻人有脚有力气,我一个老太婆怎么办?”
有人接话:“大家一起凑钱买水,你出不起的那份大家帮你垫上。”
“垫上?谁知道要垫多久?万一这井好不了了呢?”
“先垫着。总不能渴死。村长说了明天安排车。”
老太太还在嘟囔,声音小了一些。
王婶抹着眼角:“昨天才说蚊子少了,人能喘口气。今儿井又废了。这日子……”
旁边妇女拍她肩:“先别哭。水有办法。真毒进井了,哭也没用,得封。”
这时有人冒出一句:“这事儿到底是谁惹来的?前天还没事,昨天来了个无人机,今天就投药了。怎么偏偏就咱们村?”
这话没有人接。
但不止一个人看了一眼铁柱。
那一眼很轻。
铁柱感觉到了。
他没说话,也没转头。
他蹲在井台边,看着那块铁皮。
小花站在他旁边,也没说话。她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——有人觉得无人机是冲铁柱来的,因为他打了蚊子。
周村长还没走远。
他听见后面的议论,回过头说了一句:“别瞎猜。先把水的事解决了再说。明天一早安排车去镇上拉水,各家派一个人到村委领。”
他顿了顿:“井的事,我会上报。等化验结果出来再说。”
人群慢慢散了。
有人边走边骂。有人提着空桶回家,脸色难看。
铁柱站在井台边,看着那块铁皮。
铁皮边缘的胶带在暮色里反着光。
他又蹲下,用手按了按铁皮边缘——没有松动。
“应该不会再落东西进去了。”他说。
小花站在他旁边:“明天怎么办?”
“去镇上买水。村委出钱。”
“买水要钱。村委能出多久?”
“先买着。后面再说。”
小花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那个无人机……是冲着咱们来的。它知道你在打蚊子,知道蚊子下去了,所以来投药。”
铁柱没接话。
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。
昨天只是来看一眼。
今天就投了。
明天呢?
从打蚊子到无人机,事情已经不是打不打蚊子那么简单了。
有人不想让他打。
有人不想让这个村子好过。
他想起昨天那个想法——得做点什么。不能光看着。
“铁柱。”小花在旁边轻轻叫他一声,“你在发抖。”
铁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确实在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气的。
夜风吹过来,井台上的铁皮被风吹得轻轻响了一下。
铁柱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呼出来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小花跟在他身后。两个人走回家,一路上谁也没说话。
巷子里有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过去。有人在低声议论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听见几个字——“无人机”“井”“就是他搞的那个东西”。
铁柱没停步。
回到家,他把半瓶井水放桌上。明天带去化验。
然后端起打蚊子器。找了块旧铁皮,剪成挡板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