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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在录像!”有人反应过来,“镜头朝下!”
“拍啥?拍井?拍咱们?”
人群更乱了。
孩子哭了一声。抱孩子的女人把孩子脸往怀里按。
有人站在最边上,嘴里叼着没点着的烟:“黑的,没灯,还带镜头。这不是正经玩的。”
“镇上测量的?”
“测量白天来。晚上来干什么?”
“你看那颜色——黑的,没灯,不就是不想让人看见吗?”
这话让几个人沉默了。
“我看像偷东西的。”老杨头把烟锅往鞋底磕了磕,“以前听说有贼用无人机踩点。先飞一圈,记门记路,夜里再下手。”
“可咱们村有啥好偷的?”
“有井。”铁柱忽然开口。声音不大,人群静了一下,“它拍的是井。不是房,不是路。是井。”
“拍井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铁柱盯着井沿,“但井里有咱们全村的水。”
黑无人机动了。
不是往上飞。
是平移。
往老槐树那边去。
有人松了口气:“走了。没扔东西。”
铁柱没松气。
他盯着那黑家伙慢慢飞过老槐树,飞过村口,一点点融进暮色。
嗡嗡声越来越细,最后听不见了。
井台周围站了十几个人,还都仰着头。
手电光在天上扫了一圈,什么也没照到。
“走了。飞远了。”
“到底是啥?来干什么的?”
“肯定不是好东西。好东西不用摸黑来。”
铁柱没参与讨论。
他蹲到井台边,打开手电往下照。
水面看着正常。
井沿石头上——他停住了。
井沿靠里的一圈石缝里,沾着一点极细的灰白。
不像灰。
不像土。
更像面粉,又比面粉干、更散。
他用指节蹭了一点,没往鼻子跟前凑。
闻不出味。
手电一晃,那点粉末发一点点白。
“怎么了?”有人问。
铁柱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——其实没敢多拍,怕扬起来。
“这几天井水先别直接喝了。”他站起来,“井沿上有东西。没查清之前,绝对不能喝。”
“咋了?”
“粉末。”他没多说,“没事。小心点好。”
有人嘀咕“大惊小怪”,铁柱不理会。
他转身往家走,路上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。
天已经黑了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没灯。没声。干干净净。
可那嗡嗡声,还在他脑子里转。
推门进院时,小花已经回来了。酱油和盐往厨房里放,看见他脸色不对:“怎么了?”
“天上来了个东西。”
“啥东西?”
“无人机。黑的。没灯。在井口上面停了一阵。”
小花手里的动作停了:“投东西了?”
“没看到大团的。”铁柱说,“但它肚子底下有镜头。在拍。”
“拍咱们村?”
“拍井。拍人。拍啥我不知道。”
铁柱蹲回屋檐下,拿起电烙铁,没通电。握着电烙铁坐了一会儿。
小花走到他旁边,站着说:“明天你把机器带上。万一它再来。院里那座塔呢?”
“塔是扫墙根蚊子的,镜子朝下,转不动空中。”铁柱说,“手持也是打近蚊子的。那黑家伙起码十几米,够不着。”
“那你就想办法。”小花说,“你有办法的。当初废料堆里拼出第一束光,后来又立起蚊塔——拼对空的,也一样。”
铁柱没接话。
他知道小花说得对。
也知道——打蚊子的光,跟打天上的东西,不是一回事。
劲差太远。镜片不一样。瞄准更不一样。
可小花也对——当初他不也什么都不会?
拼拼凑凑,弄出来了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。
黑漆漆的。
没月亮。没星星。也没有无人机。
铁柱搬椅子坐院里,机器放手边。随时能开机。
可他清楚:它真来了,他也够不着。光只能打近处,无人机十几米高。
小花出来:“还不睡?”
“等一下。等那个声音。”
“你等它干什么?你又打不着。”
“总得知道它来没来,什么时候来的。下次来,我不能还坐着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