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用。光有用。」
天擦黑了。
蚊子开始往墙上趴。黑乎乎一片,翅膀嗡嗡响。
铁柱走到架子旁边,检查了一遍线——电瓶满的,灯头接好,风扇能转。
「看清楚。」他说。
按下开关,嗡——风扇先转。然后红光从灯头射出来,打到第一面镜子上——反射到第二面——第三面——
十道红光从架子顶上散下来,像一把张开的红伞。红光罩住院墙根。
红光一罩,墙根那一片蚊子全乱了。
「啪。啪。啪啪啪——」
成排成排地掉——不是一只一只,是一片一片。
老皮石头上坐不住了。他站起来,往前走了两步,眼睛瞪圆。
铁柱没停。红光扫过一面墙,又扫另一面。啪啪啪。蚊子翅膀一缩,栽进灰里。
「这……」老皮嘴巴张着,合不上。
大刘蹲在旁边,拿万用表量灯头的劲。嘴里念叨数字,自己听得懂。
小花蹲在灯下画正字,画到一百,翻了一页。她抬眼扫了扫人群,声音清:
「一百。谁数着的,对一对。对不上,自己蹲墙根数尸。」
老皮走到墙根,蹲下去看。灰里黑乎乎一片——蚊子尸体,焦了一个小点,翅膀卷了。他捡起一只,捏了捏。壳焦了,一捏就碎。
「真死了。」他喃喃。
「真死了。」铁柱关掉开关,「你还要看吗?」
老皮站起来,脸上挂不住。嘴巴张了张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「你那激光笔——」他硬撑。
「不是激光笔。」铁柱把灯头拆开给他看——放大电流的管子、散热用的铜片、聚光镜片、风扇,「激光笔五毛一支,照不死蚊子。这个劲大几十倍。你看看。」
老皮看了看,没伸手。他不懂这些,但他看得见墙上那片死蚊子。
小花把本子翻到今日页,递到他眼前半尺:「正字。一笔一笔。你回镇上爱怎么说怎么说——说假的,我们有本。说真的,也行,省得下回再骑三轮专程来丢人。」
人群里有人低声笑。虎子吹了声口哨。
「我……」老皮干咳一声,「我收回。不是小孩玩意。」
「不用收回。」铁柱说,「你没见过,不信正常。现在见了,信不信随你。」
老皮站了一会儿,耳根发红,转身走了。三轮车轮子咕噜响,比来时快。出村口时,有人喊:「老皮!激光炮呢?」他没回头,只甩一句含糊的:「……别问我。」
人散了一半。
虎子临走拍铁柱肩膀:「铁柱哥,以后镇上再有人嘴碎,喊我。」
二顺从门口走进来,搓着手:「铁柱……镜子我会上就送来了。今儿不是送镜。我想……看清楚了,你教不教接线?我想自己院短打。」
「教。」铁柱说,「明天来。正极红,负极黑。别贪大。」
二顺嗯了一声,没多话。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脚步比骂人时老实。
大刘收起万用表,把本子递给铁柱:「今晚数据记了。灯头温度、电瓶、杀蚊数,都记了。」
「多少?」
「三百八十二。」大刘说,「比昨晚少。风大,有两面镜子歪了。调好了能到四百。」
「明天调。」
大刘点头,走了。
小花把本子合上,挨着铁柱坐下:「老皮走了。」
「走了。」
「他服了?」
「他看见了。」铁柱说,「看见了就不是小孩玩意。他要是还嘴硬,那是他的事。」
「镇上还会说。」小花说,「说就说。院里有尸,本子有字,我嘴也在。谁再当笑话传,我当众念正字。」
铁柱点头,走到架子旁边,摸了摸底座——稳的。四米高,一圈镜子,钢筋骨架。难看,但管用。
「这玩意儿能行。」他说。
小花在旁边应:「行。三百八十二。老皮闭嘴了。」
铁柱抬头看天,天边几颗星星,风有点凉。
他正要回屋,忽然愣住了。
巷子口上面,那个黑东西又出现了。
方的,嗡嗡响,底下有亮点。在村子上空慢慢转圈。比前几次低——低了很多,差不多在树梢上面。
「小花。」铁柱眯着眼,「你看。」
小花抬头。脸色变了。
「又来了。」她说。
「比上次低。」铁柱说,「前几次在云下面。这次在树上面。」
「跟蚊子有关系吗?」
铁柱没答。他盯着那个黑影看了很久。
嗡嗡声比蚊子低,比蚊子稳。底下那个亮点一闪一闪,像在拍照。
「不是鸟。」铁柱说,「也不是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