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蒙的灰雾从地面升腾,能见度在几秒钟内从几百米压到了十几米,空气里的水分子浓度涨得吓人,每吸一口气都像在舔一块湿透了的毛巾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天地被拦腰分成了两层,以乐安市最高的那栋楼为分界线,上方白纱飘飞,回响之茧取代血月悬在半空,下方灰雾翻涌,雾里隐约透出一片尖顶黑石的维多利亚风格建筑群,铁艺路灯和尖拱窗户在浓雾中影影绰绰,像某个被遗忘在时间深处的伦敦街区被人整个儿搬了过来。
遍布天地的柳絮状飘絮在灰雾中融化,几个人同时觉得呼吸一轻,喉咙里那股黏腻的堵塞感消失。轻松了不到三秒,喉咙里又痒起来了,这次是那种从气管深处往外爬的痒,像感冒初期的前兆,让人忍不住想咳。
肖策咳了两声,用手背压住嘴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这场景他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齐岁身边,漆黑的浓雾凝聚成形,一个提着老式提灯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,三角猎人帽压着额头,乌鸦面具遮住整张脸,从上到下被流动的黑暗包裹着,衣摆像墨汁滴入水中一样飘散又聚拢。只有手里那盏提灯在亮,绿油油的火苗在浓雾中破开一缕幽光。
齐岁伸出左手,提灯的维多利亚绅士微微倾身,把戴着手套的手搭上去,像一缕青烟浮了起来,悬在齐岁身侧,轻得没有重量。
“告死鸟?你是神陨之地的告死鸟!”
肖策的声音从雾里传过来,真觉得自己他妈的就是在做噩梦!
各种线索在脑子里撞到一起,一段被压在记忆最底层的画面猛地翻了上来。
他还在神谕游戏里的时候,积分榜前排那个被称为不败传说的ID在一次世界争夺进程中变成了灰色。那次回来的人寥寥无几,他们带回来的只有一个名字,和一段刻在骨头里的记忆。
瘟疫之主,带来疾病的雾,永无止境的怪物,单人即可弑神的武力,或者说,祂就是神明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
可那只怪物不该在这个世界!
他早就离开了神谕游戏,怎么会在现实里碰上神陨之地的东西?
不对,肖策的脑子突然卡了一下,他认识一个人,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这样自我介绍过。
“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告死鸟。”秦念说的。
是同一个人吗?
肖策立刻否定,后来认识的秦念和告死鸟的能力完全不同,一个使用时间和存在,一个掌握瘟疫和污秽,怎么可能是同一个?重名,巧合,仅此而已。
“被认出来了?”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乌鸦面具底下传出来,肖策的胃里翻了一下,那个声音简直熟悉得要命,“哦,差点忘了,你是神谕游戏的人,和那个银色的女人来自同一个地方。”
肖策的血液冻结,刚信誓旦旦确定的不可能直接抽到了他的脸上。
能一口叫出游戏的名字,还知道已经陨落的伊莱恩,毋庸置疑,眼前这个人百分百是来自神陨之地的告死鸟。
秦念才不管肖策脑子里那场过载死机的风暴,也没管天上那玩意儿,乌鸦面具上那两颗红宝石眼睛直勾勾地盯向肖策背后的东西。
“神谕游戏那个什么主神,上次没搞你是因为你没盯上我的世界,从我的世界拉人就算了,你居然还想过来,爪子伸得太长,我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行。怎么办才好呢?”
绿火苗晃了一下,他声音雀跃起来:“要不我提议——杀了吧。”
雾气遮挡了视线,也屏蔽了天空中巨茧对众人的影响,但声音一点没被阻碍,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们不知道什么游戏,也不知道什么主神,但他们听得出来,这是秦念的声音,不是他们正在追捕的那个秦念,是自称告死鸟、被小黑称为“管理员冕下”的秦念。
楚登科和林晓嘴角同时勾了一下,但两个人笑的缘由完全不同。
元欢一怔,气得笑出了声,她偏头看向旁边一脸无辜的曾琴音,语气幽怨:“我说,你和你哥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没事,搁这儿钓鱼执法呢?”
曾琴音眼前的弹幕跑得飞快,她移开视线,底气不足地嘟囔:“这、这你得去问我哥……他老婆的事我管不——”
“老婆?”元欢一个反问。
曾琴音的嘴巴猛地合上,闭得像蚌壳一样严实,连眼睛都绝望地闭上了。完了,这些天心里想多了,怎么一开口就说漏嘴了?
肖策作为被告死鸟重点关注的对象,铺天盖地的杀意和威压朝他而来。他一声闷哼,吐出来一口血,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忽然一动,灵魂的重量轻了一截。他说不清少了什么,但秦念和齐岁看得清清楚楚。
齐岁偏过头,压低声音问了一句:“跑了,要追吗?”
“把这里几只解决完了再追。你把缠着你妹妹的那只拖出来,我去把万象鱼喊出来,让他们先斗上一斗。”
齐岁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