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侍郎府·辰时·早饭桌上的暗流
辰时正,王侍郎府的早饭桌上,气氛比往常更冷了几分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
王崇文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一碗碧粳粥、一碟糟鹅掌、一碟胭脂鹅脯、一碟糖蒸酥酪。他拿着筷子,却没有动,目光落在对面的王婉清身上,带着审视和怀疑。
王婉清坐在他对面,穿着一件藕荷色缠枝莲纹褙子,头上戴着一支赤金点翠蝶赶花簪,妆容精致,举止从容。她正拿着一只小勺,不紧不慢地喝着碗中的燕窝粥,姿态优雅,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丈夫的目光。
王锦华坐在母亲身侧,低头扒着自己碗中的饭,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她虽然骄纵,但并不蠢——这几日府中的气氛明显不对,父亲和母亲之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,她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
王崇文放下筷子,声音低沉:“我今日下朝后,要去一趟太原。”
王婉清手中的勺子微微一顿,然后继续舀起一勺燕窝粥,送入口中,慢慢咽下,放下勺子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,抬起头,看着王崇文,微微一笑:“老爷怎么忽然想起去太原了?”
王崇文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去查一些旧事。”
王婉清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,声音依然温柔如水:“那老爷路上小心。妾身让人给老爷准备些路上的干粮和衣物。”
王崇文看着她那张与十年前几乎毫无变化的面孔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。他移开目光,站起身,淡淡道:“不必了。”
他转身走出了饭厅。身后,王婉清依然坐在那里,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,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然后她低下头,继续喝那碗燕窝粥,一勺一勺,不紧不慢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城西暗营·巳时·母女议事
巳时正,王锦绣坐在母亲面前,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婉如——包括那本《青鸾》话本子,包括大长公主李凰飞在背后的谋划,包括王崇文和秦牧试图联手对抗大长公主却反被拿捏的事,也包括大长公主开办女学和慈幼院、以及选妃被冷置的事。
王婉如听完,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而低沉:“那位大长公主……她想做什么?”
王锦绣摇了摇头:“女儿也不完全清楚。但女儿能感觉到——她做这些事,不只是为了对付王崇文和秦牧。她心中有更大的盘算。”
王婉如看着女儿那双明亮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,然后伸出手,轻轻握住女儿的手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瑾瑜,你老实告诉娘——你跟她,是什么关系?”
王锦绣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,看着母亲,目光坦然:“她救了女儿的命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如果没有她,女儿现在还被关在那个院子里,连门都出不去。她给了女儿一个新的身份,让女儿能做自己想做的事。娘——女儿信任她。”
王婉如看着女儿那双坚定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:“好。你信她,娘就信她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:“但你也要答应娘一件事——无论什么时候,都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。这世上,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。今日她对你好,不代表明日她还会对你好。”
王锦绣点了点头:“娘放心,女儿记住了。”
王侍郎府·午时·王婉清的秘密会见
午时正,王婉清坐在自己的院中,屏退了所有下人。她独自坐在窗前的软榻上,手中捏着一封信,信纸已经泛黄,边角有些破损,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。
那是她姐姐王婉如的字迹——一封十年前从太原寄出的家书,信中充满了对丈夫和女儿的思念,语气温婉而深情。
王婉清看着那封信,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上那些熟悉的字迹,目光幽深而复杂。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将信纸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燃烧起来,火舌舔舐着纸面,将那些字迹一点一点地吞噬,最终化为一撮黑色的灰烬。
她松开手,灰烬飘落在桌面上,散成一地碎屑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望向远处那片被秋阳照亮的天空,目光冰冷而决绝。姐姐回来了——她昨天就知道了。她在王崇文身边安插了眼线,王崇文在太原的人手刚出发,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她耳中。
她不怕姐姐回来。她只怕姐姐回来之后,带着那位大长公主一起回来。
她关上窗户,转过身,走到妆奁台前,坐下,对着铜镜,仔细端详着镜中那张与姐姐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孔。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指尖滑过眉骨、鼻梁、嘴唇——这张脸,她花了十年的时间来模仿,来打磨,来让它变成另一个人。她不能让它毁于一旦。
她拿起一盒胭脂,打开盖子,用指尖蘸了一点,轻轻点在唇上,抿了抿,然后对着镜中的自己,缓缓勾起一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