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天光微熹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
乾清宫东暖阁的灯已经亮了半个时辰。李凰飞坐在书案后,手中捏着一封刚刚写好的密信,指尖在信封边缘轻轻摩挲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泛白的天际线上,沉默不语。
赵婉宁跪在她面前,低着头,双手交握在膝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目光却异常坚定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李凰飞开口,声音平静而低沉,“一旦踏出这一步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赵婉宁抬起头,目光直视李凰飞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民女确定。那些人用弟弟的性命威胁民女,无非是想让民女闭嘴。既然如此——民女偏不闭嘴。民女要让那些人知道,赵家的人,不是那么好欺负的。”
李凰飞看着她眼中那股不屈的光芒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:“好。那本宫就陪你走这一遭。”
她将手中的密信折好,递给赵婉宁:“这封信,你带去国子监,亲手交给你弟弟。信上写的内容很简单——让他今日午时,去国子监后街的‘一味轩’书铺,买一本《论语集注》。他会明白的。”
赵婉宁接过信,收入怀中,深深叩首:“民女遵命。”
“去吧。青萝会在暗中保护你。”
赵婉宁站起身,转身走出了暖阁。她的脚步坚定而平稳,没有丝毫犹豫。
李凰飞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目光变得幽深。她端起桌上的茶盏,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。
“素心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传令给骆思恭——国子监那边,可以收网了。”
辰时正,国子监。
这座大雍最高的学府坐落于京城东南隅,红墙碧瓦,古木参天。
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漆金字匾额,上书“国子监”三个大字,笔力遒劲,气势恢宏。此刻正是上课的时辰,从围墙内传来阵阵抑扬顿挫的读书声,与枝头的鸟鸣交织在一起,透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氛围。
赵婉宁站在国子监大门外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上了门前的石阶。她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,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,脸上未施脂粉,臂弯里挎着一个竹篮,篮子里放着几本书册和一方用布包着的砚台。
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来给弟弟送东西的普通姐姐。
守门的校尉拦住了她:“来者何人?国子监重地,闲杂人等不得擅入。”
赵婉宁从袖中取出一块腰牌,递了过去。那是李凰飞昨夜给她的通行令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监”字,是国子监监生家属的通行凭证。
校尉接过腰牌查验了一番,又打量了她几眼,然后还给她,摆了摆手:“进去吧。不要耽误太久。”
“多谢。”赵婉宁收起腰牌,迈步走进了国子监的大门。
她穿过前院,沿着回廊向东走去。国子监的格局她并不陌生——父亲在世时,她曾来过几次,给弟弟送衣物和银两。她知道弟弟上课的教室在东跨院的第三间。
她走到教室窗外,透过半开的窗户向内望去。课堂上,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学究正在讲解《中庸》,声音苍老而缓慢,像一架运转不良的老水车,吱吱呀呀地转着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台下的学生们有的在认真听讲,有的在偷偷打瞌睡,有的在桌下传纸条,各色情态,不一而足。
赵婉宁的目光扫过那些学生,最终落在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。
赵启明正坐在那里,手中握着一支笔,低着头,在纸上写着什么。他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素面袍子,头发用一根青玉簪束起,面容清秀,眉眼间与赵婉宁有几分相似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,显然这几天也没有睡好。
赵婉宁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情绪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波动,然后伸手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三下——两轻一重。
赵启明抬起头,看到窗外的姐姐,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又变成了一丝担忧。他放下笔,举手向老学究请示:“先生,学生家中来人了,请容许学生出去片刻。”
老学究被打断了讲课,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,但看到窗外站着一个女子,也不好阻拦,只得摆了摆手:“去吧,速去速回。”
赵启明躬身行了一礼,然后快步走出教室,来到赵婉宁面前。
“姐,你怎么来了?”他压低声音问道,目光中带着关切和担忧,“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?”
赵婉宁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:“没事。就是好久没见你了,给你带了些东西。”她将臂弯里的竹篮递给他,“这里面有几本书,还有一方砚台,是爹以前用过的,你留着用吧。”
赵启明接过竹篮,目光落在篮中那方用布包着的砚台上,手指微微一顿。他抬起头,看着赵婉宁,目光中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