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她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:“给他找个大夫,处理一下伤口。留着他,还有用。”
“是。”骆思恭躬身应道。
李凰飞走出了审讯室。
她没有看到——在她身后,赵贤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愧疚、解脱和绝望的情绪。
寅时三刻,夜色最浓的时刻。
甜水井胡同赵府的大门被急促地敲响了。
敲门声又急又重,在寂静的深夜中传出很远,惊起了附近几家住户的犬吠。赵府的门房披着衣服,骂骂咧咧地打开门,看到门外站着十几个穿着玄色劲装、腰佩刀剑的汉子,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,手中举着一块令牌。
“锦衣卫办案!奉长公主殿下手令,查封赵府!所有人等,一律不得外出!”
门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
锦衣卫鱼贯而入,迅速控制了赵府的各个出入口。赵府内顿时乱作一团——丫鬟的尖叫声、仆役的惊呼声、孩童的哭闹声,混杂在一起,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赵府的当家主母崔氏,也就是赵贤的正室夫人,被两个锦衣卫从卧房中“请”了出来。她穿着一件半旧的中衣,头发散乱,脸上还带着睡意,但目光中却带着一股与寻常妇人不同的镇定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凭什么擅闯我赵府?!”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。
“奉长公主殿下手令,锦衣卫查案。”为首的锦衣卫百户面无表情地说道,“赵夫人,请配合。”
崔氏的脸色变了变,但依然强撑着镇定:“我夫君呢?你们把他怎么了?”
“赵大人目前在锦衣卫北镇抚司做客。”百户的语气依然平淡,“赵夫人放心,只要你们配合调查,锦衣卫不会为难女眷。”
崔氏咬着嘴唇,没有说话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月白色寝衣的年轻女子从内室走了出来。她大约十**岁,容貌清秀,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,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,虽然衣衫不整,但神色却比崔氏更加镇定。
她就是赵贤的女儿,赵婉宁。
“娘,别怕。”她走到崔氏身边,握住母亲的手,然后抬起头,看向那个锦衣卫百户,目光平静而坚定,“这位大人,我们赵家女眷,愿意配合调查。但请大人给我们一点时间,让我们换身衣服,收拾一下东西。”
锦衣卫百户看了她一眼,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——这个女子,比他想象中要镇定得多。
他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但不要拖延时间。”
“多谢大人。”赵婉宁扶着崔氏,转身走回了内室
卯时初,天色微明。
赵府后花园的凉亭中,崔氏和赵婉宁相对而坐。崔氏已经换上了一件石青色的褙子,头发也梳理整齐了,但眼眶微红,显然哭过。赵婉宁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素面衣裙,头发简单地挽了一个纂儿,插着一根银簪,神色平静得有些异常。
“娘,您别哭了。”赵婉宁递了一块帕子给母亲,“哭也没用。”
崔氏接过帕子,擦了擦眼角,声音带着哽咽:“你爹……你爹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赵婉宁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爹不会有事的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,但她的心中其实也没有底。她知道父亲这些年在做的事情,也知道那些事情一旦暴露,会是怎样的后果。!
她曾经劝过父亲收手,但父亲只是摸着她的头说:“婉宁,你不懂。有些事情,一旦上了船,就下不来了。”
那时她不懂。现在她懂了。
但她不甘心。
她不想就这样坐以待毙。
她抬起头,望向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线,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娘,您还记得去年冬天,爹带我们去城外上香时,在路上救下的那个受伤的锦衣卫吗?”
崔氏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记得。那人伤得很重,你爹还让人把他抬到车上,带他去了医馆。”
“那个人,叫骆思恭。”赵婉宁的目光变得深邃,“他现在是锦衣卫指挥使。”
崔氏的脸色微微一变:“婉宁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娘,爹这次恐怕真的栽了。”赵婉宁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但咱们不能跟着一起死。女儿想赌一把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——那位长公主殿下,是个明事理的人。
卯时三刻,乾清宫东暖阁。
李凰飞一夜未眠。她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一卷从赵府查抄出来的账簿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采买明细。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字和条目,手指不时在某一行上停顿片刻,然后继续往下看。
素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低声道:“殿下,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