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天光微熹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
柳树巷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,远处的屋顶和树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像是浮在半空中的剪影。巷口的馄饨摊已经支了起来,热气腾腾的锅灶旁围着三五个早起的食客,稀里呼噜地喝着馄饨汤。
青萝坐在馄饨摊角落的长凳上,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了半截的馄饨。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褂子,头发用一块帕子包着,脸上抹了一层锅底灰,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早起做工的妇人。
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巷子深处第四家的门口,手里捏着一个冷馒头,慢吞吞地掰着往嘴里送。
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大半个时辰了。
那扇黑漆大门始终紧闭着,没有任何动静。
青萝也不急。她做暗桩这么多年,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她又掰了一小块馒头塞进嘴里,慢慢地嚼着,目光看似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,实则始终锁定着那扇门。
就在这时,那扇门终于开了。
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从门里走了出来。他大约三十来岁,面容普通,身材中等,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长相。他出门后,左右张望了一下,然后低着头,快步朝巷口走去。
青萝没有立刻跟上去。她等那汉子走出了十来丈远,才慢悠悠地站起身,将几个铜板放在桌上,拎起地上的菜篮子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
那汉子穿过柳树巷,拐进了一条热闹的早市街。街上人来人往,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布的、卖早点的,挤挤挨挨,热闹非凡。
灰衣汉子在人群中穿梭,步伐很快,却没有丝毫慌张,显然对这条街十分熟悉。他走到一家包子铺前,买了四个包子,用油纸包好,揣进怀里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青萝始终保持着十来丈的距离,不紧不慢地跟着。她的动作自然极了,时而停下来看看摊位上的布料,时而弯腰挑拣几把青菜,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买菜妇人,没有丝毫破绽。
灰衣汉子穿过早市街,又拐进了一条小巷,最终在一座宅子的后门前停下了脚步。他四下张望了一下,然后伸手在门上敲了三下——两重一轻。
门开了,他闪身而入。
青萝没有靠近那座宅子。她远远地看了一眼,记下了位置——距离柳树巷大约两里地,也是一座不起眼的民宅,门口种着一棵歪脖子槐树。
她没有多做停留,转身离开了小巷。
她需要回去向殿下汇报。
巳时正,如意客栈后院杂物间。
李凰飞坐在小桌前,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,上面标注着柳树巷第四家和青萝刚刚发现的那座民宅的位置。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击着,目光专注而锐利。
青萝站在她面前,低声汇报着今早跟踪的情况:“……那个人进了那座宅子之后,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又出来了。这次他换了一身衣裳,穿了一件靛蓝色的绸缎袍子,头上戴了一顶方巾,看上去像个账房先生。
他出来后去了城南的一家钱庄,存了一笔银子,然后又去了南市的一家药材铺子,买了一包药材,最后回了柳树巷的宅子。”
“药材铺子?”李凰飞抬起头,“哪家药材铺子?”
“南市的‘济仁堂’。”
李凰飞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。济仁堂是京城有名的大药铺,分号遍布全国,背后的东家据说与朝中某位权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“他买了什么药材?”
青萝摇了摇头:“隔得太远,没看清。不过那包药材不大,用黄纸包着,大概也就一两左右的份量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”
李凰飞沉默了片刻,然后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,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那个灰衣汉子,应该只是赵贤手下的一个跑腿的。他去的那些地方——钱庄、药铺,很可能都是‘玄鸟’的联络点。”她转过身,看向青萝,“那座歪脖子槐树的宅子,能查到是谁名下的吗?”
“能。给我一天时间。”
“好。”李凰飞点了点头,“查的时候小心些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
青萝转身正要离开,李凰飞又叫住了她:“等等。”
“殿下还有何吩咐?”
李凰飞走到床边,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,递给青萝:“这里面是一些银票,你拿着。该打点的地方就打点,不要吝啬钱财。”
青萝接过锦囊,掂了掂份量,心中微微一凛——这厚度,少说也有几百两。她没有推辞,将锦囊收入怀中,躬身道:“谢殿下。”
“去吧。”
青萝离开后,李凰飞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,目光深邃而复杂。
赵贤。
柳树巷。
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