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天色骤变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铅灰色的云层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,沉沉地压在北京城的上空。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,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雷鸣,震得乾清宫的琉璃瓦都在微微颤抖。
大雨倾盆而下。
雨点砸在金砖地面上,溅起细密的水花,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。雨水顺着屋檐流下,在廊下汇成一道道水帘,将整座乾清宫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。
李凰飞站在暖阁的窗前,望着窗外的大雨,一动不动。
她已经站了一炷香的功夫了。
素心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外,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,却不敢出声催促。因为她看到李凰飞的右手,正紧紧攥着那封泛黄的信,指节泛白,手背上青筋隐现。
“殿下……”素心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您喝碗姜汤驱驱寒吧。这雨来得急,仔细着了凉。”
李凰飞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松开攥着信的手,将信折好,收入怀中。她转过身,接过姜汤,却没有喝,只是端在手中,看着碗中微微荡漾的褐色液体出神。
“素心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说——一个人要有多狠的心,才能对自己的结发妻子下毒手?”
素心心头一颤,低下头去,不敢接话。
李凰飞也没有等她回答,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“十四年了。我一直以为母后是病死的。我一直以为父皇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丈夫,但至少对她还有几分情意。我甚至还曾经为父皇的去世伤心过、难过过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中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:“现在想来,我那些伤心和难过,真是可笑至极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素心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先皇后已经去了十四年,您……您不要太难过了。”
“难过?”李凰飞轻笑一声,那笑容中却没有半分温度,“我不难过。我只是恨。”
她端起姜汤,一饮而尽。辛辣的汤汁滑过喉咙,带着一股暖意涌入胃中,却驱不散她心中的寒意。
她把空碗递给素心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:“骆思恭到了吗?”
“已经在殿外候着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之后,骆思恭大步走进暖阁。他浑身湿漉漉的,甲胄上沾满了雨水,显然是从外面冒雨赶来的。他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末将参见殿下!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
骆思恭站起身,雨水从他的甲胄边缘滴落,在脚下汇成一小滩水渍。他的脸色有些凝重,显然已经听说了太庙那边发生的事情。
“殿下召末将前来,有何吩咐?”
李凰飞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那片沾血的曼陀罗华花瓣,递到他面前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骆思恭接过花瓣,仔细端详了一番,脸色微微一变:“这是……今早出现在陛下枕边的那朵花?”
“不。”李凰飞摇了摇头,“是本宫从太庙回来后,在陛下枕边发现的。新的。”
骆思恭的瞳孔骤然收缩:“什么?!又有刺客潜入乾清宫?!”
“看来是的。”李凰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而且,是在本宫离开的这段时间里,大摇大摆地进来的。”
骆思恭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他猛地转身,朝门外吼道:“来人!把今日乾清宫当值的所有守卫给本指挥使叫来!一个都不许少!”
“不必了。”李凰飞抬手制止了他,“叫来也没用。那个人能两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潜入乾清宫,说明他对宫中的守卫布置了如指掌。就算你把所有人都叫来审一遍,也问不出什么。”
她走到书案前,拿起一支笔,在一张纸上飞快地画了几笔,然后递给骆思恭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骆思恭接过纸,只见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——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,周围环绕着云纹和水波纹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那个刺客留下的青铜符牌上的图案。”李凰飞的目光变得幽深,“本宫已经查过了。这个符号,是先帝秘密训练的死士组织的标志。”
骆思恭的手猛地一抖,纸张差点脱手:“先帝的死士组织?!可是……那个组织不是早在先帝驾崩那年,就被陛下下令剿灭了吗?!”
“表面上是剿灭了。”李凰飞缓缓道,“但事实上,它很可能从来就没有真正消失过。它只是沉入了更深的水底,变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。”
她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瓢泼的大雨,声音低沉而冰冷:“这张网,从十四年前就开始编织了。它网住了我的母后,网住了我的父皇,现在——轮到我了。”
酉时正,雨势渐小。
李烬冒雨从外面赶回储秀宫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额头上,狼狈不堪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