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凰飞的目光透过珠帘落在他身上:“刘御史请讲。”
刘宗周抬起头,目光直视李凰飞,一字一句道:“臣要弹劾——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!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
李凰飞的眼皮跳了一下,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:“哦?刘御史要弹劾骆指挥使何罪?”
“三大罪!”刘宗周的声音铿锵有力,“其一,纵兵扰民!昨夜锦衣卫全城搜捕刺客,封锁九门,挨家挨户搜查,搅得满城百姓不得安宁!
更有甚者,有锦衣卫趁乱勒索商户,强抢民财!其二,滥用职权!锦衣卫未经刑部批准,擅自抓捕太医院院判吴守义,私设公堂,严刑拷打!其三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提高,“包庇罪犯!据臣所知,昨夜行刺殿下的刺客,至今未曾抓获!
骆思恭身为锦衣卫指挥使,负责京城治安,却让刺客在眼皮底下逃脱,实属失职!此三大罪,请殿下明察!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凰飞身上,等待着她的反应。
李凰飞沉默了足足五个呼吸的时间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但隔着珠帘,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笑意中透出的寒意。
“刘御史的消息,倒是灵通得很。”她的声音不疾不徐,“昨夜发生的事,今早就一清二楚了。连锦衣卫抓了什么人、审了什么案子,都了如指掌。本宫倒想问问——刘御史这些消息,是从哪里得来的?”
刘宗周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如常:“臣身为御史,有风闻奏事之权。锦衣卫行事跋扈,坊间早有传闻,臣不过是据实上奏!”
“据实上奏?”李凰飞缓缓站起身,走下御阶,一步步来到刘宗周面前。她比他矮了半个头,但那股居高临下的气势,却让刘宗周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刘御史,本宫问你——你方才说锦衣卫勒索商户,可有苦主?姓甚名谁?家住何处?勒索了多少银两?”
“这……臣还需要进一步核实……”
“你说锦衣卫私设公堂,可有证据?何时何地?何人主审?审出了什么结果?”
“臣……”
“你说骆思恭失职,未能捕获刺客——那本宫问你,昨夜刺客行刺之时,你在何处?你可曾亲眼目睹刺客的身手?你可知道那刺客是何等样人?你可知道,若非骆思恭及时赶到,此刻站在你面前与你说话的,就不是本宫,而是那个刺客的刀下亡魂了!”
李凰飞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,到最后几乎是厉喝出声。她的目光如刀,死死盯着刘宗周,逼得他连连后退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李凰飞忽然收敛了怒气,声音重新变得平静,“刘御史忧心国事,本宫明白。但弹劾大臣,需有真凭实据,不可仅凭风闻。此事容后再议。退朝。”
她说完,转身便走,裙摆拖曳在金砖地面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满殿文武面面相觑,没有人敢出声。
刘宗周站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双手紧紧攥着笏板,指节泛白。
他今天本来是想给李凰飞一个下马威,试探她的底线。没想到,反而被她当众打脸,颜面尽失。
他咬着牙,目光阴冷地盯着李凰飞远去的背影,心中暗暗发狠——
李凰飞,你别得意得太早。
有你哭的时候。
武英殿·密谈惊心
巳时三刻,武英殿偏殿。
李凰飞屏退了所有侍从,只留下了骆思恭一人。
殿门紧闭,窗户也用厚实的帷幔遮得严严实实。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线映照着两个人的面孔,明暗不定。
“跪下。”李凰飞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。
骆思恭二话不说,单膝跪地,低着头:“末将该死。”
“你确实该死。”李凰飞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刘宗周今天在朝堂上说的话,你都听到了?”
“末将听到了。”
“他说的是不是事实?”
骆思恭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末将手下的人,确实有行为不当之处。昨夜搜捕刺客,时间紧迫,末将下令挨家挨户搜查,难免有扰民之举。至于勒索钱财……”他咬了咬牙,“末将会彻查,若真有此事,定不轻饶。”
“那吴守义呢?你抓他的时候,可曾知会刑部?”
“末将……不曾。”
李凰飞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:“骆思恭,你是锦衣卫指挥使,不是街头的地痞流氓!做事要用脑子,不是只靠拳头!你抓吴守义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后果?他是太医院院判,正五品的官员!
你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把人抓了,刑部那些人会怎么想?御史台那些人会怎么想?他们会说你骆思恭目无王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