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伤昏迷”,她趁机掌控大局,这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但陆擎没想到的是,她竟敢走这一步险棋——用某种方法暂时唤醒萧绝,强行拿到圣旨,造成皇帝康复、主动交权的假象!
“好手段!真是好手段!”陆擎不怒反笑,笑声在空旷的书房中回荡,带着几分寒意,“如此一来,她不仅名正言顺地拿到了摄政大权,更将了所有藩王一军!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,此刻怕是一个个都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吧?”
他停下脚步,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但是……”他的声音骤然转冷,“假的就是假的!萧绝的状况绝对有问题!李凰飞,你这是在玩火。你能瞒过天下人一时,能瞒过一世吗?太医院每日都要向内阁呈报皇帝的脉案,那些太医可不是吃素的。朝中盯着乾清宫的眼睛,何止千百双!”
他回到书案前,提笔写下密信,唤来心腹管家:“让我们安插在太医院和乾清宫的眼线,不惜一切代价,查清陛下真实的健康状况。我要知道他每日进多少饮食、喝什么药、何时清醒何时昏睡、面色如何、脉象如何——越详细越好!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:“另外,派人盯住长公主府的一举一动。她见了什么人、去了什么地方、调用了哪些药材,统统报来。”
管家领命而去。
陆擎重新坐回太师椅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,眼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光芒:“李凰飞啊李凰飞,我倒要看看,你这出戏能唱多久。”
永寿宫·怨毒诅咒
永寿宫,北五所。
这座偏僻的院落原是冷宫的一部分,因林太妃被圈禁于此,临时改了个名字充作体面。实际上,这里与冷宫并无二致——破败的院墙,荒芜的花园,稀疏的守卫,以及日复一日的孤寂。
林太妃坐在昏暗的佛堂中,面前供着一尊观音像,香炉里燃着劣质的线香,烟雾缭绕。她闭着眼,捻动着手中的佛珠,口中念念有词。
但念的不是佛经,而是诅咒。
“萧绝……你这个孽种……你也有今天……”
她的声音极低,如同蛇信吞吐。自从被圈禁以来,她每日都在诅咒那个夺走她一切的少年天子。诅咒他不得好死,诅咒他断子绝孙,诅咒他死后下十八层地狱。
今日,她的诅咒似乎应验了。
当那个秘密送来消息的心腹宫女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后,林太妃猛地睁开眼,眼中闪过狂喜的光芒:“醒了?哈哈哈!萧绝!你也有今天!你终于落到那个疯子手里了!”
她笑得浑身发抖,眼泪都笑了出来。可那笑容很快扭曲成怨毒的形状:“好!好得很!李凰飞,你以为你赢了吗?你这是自掘坟墓!萧绝若死在你手里,你就是弑君篡位的千古罪人!到时候,天下藩王共讨之,我看你还能得意几时!”
她站起身,踉跄着走到佛像前,一把抓起供桌上的香炉,狠狠砸在地上。香灰四散飞扬,呛得她连连咳嗽,但她毫不在意,只是癫狂地笑着。
“来人!给我拿酒来!本宫要庆祝!庆祝那个小孽种终于要死了!”
外面的守卫面面相觑,无人应答。
林太妃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跌坐在地上,倚着佛龛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她虽然身陷囹圄,却仿佛看到了复仇的希望。她知道,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。李凰飞那个女人再厉害,也不可能永远控制住局面。只要萧绝一死,各方势力必然撕破脸皮,届时浑水摸鱼,未必没有她翻身的机会。
“都去争吧,都去抢吧……”她低声呢喃,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,“最好两败俱伤,同归于尽……到时候,本宫要让你们所有人,都给本宫的儿子陪葬!”
她口中的“儿子”,是三年前被萧绝以谋逆罪赐死的先帝第三子,也是林太妃唯一的指望。自那以后,她便疯了,或者说,半疯半醒。清醒时,她仍是那个工于心计的林太妃;疯癫时,她只是一个失去儿子的可怜母亲,满腔怨毒无处发泄。
而今夜,她格外清醒,也格外疯狂。
太医署·鬼影潜行
夜色深沉,月隐星稀。
太医署占地广阔,前院是诊病抓药之所,中院是太医轮值休憩之处,后院则是存放脉案药方的档房和库房。平日里,这里人来人往,药香弥漫。但到了深夜,除了几个值守的杂役,便只剩下一片寂静。
一道模糊的黑影,如同鬼魅般贴着墙根滑入太医署后院。
黑影的身形极为瘦削,穿着一身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。他对这里的布局似乎极为熟悉,甚至连巡逻守卫换班的间隙都掐得分毫不差。每当守卫即将经过时,他便提前闪入阴影之中,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,不留痕迹。
档房的门上挂着一把铜锁。黑影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铁丝,三两下便捅开了锁芯,动作娴熟得令人心惊。他闪身进入档房,反手轻轻掩上门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