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华暗涌
皇宫内的刀光剑影、波谲云诡,并非完全被高墙阻隔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丝丝缕缕的消息,如同渗过堤坝的暗流,早已在帝都的大街小巷、官邸民舍间悄然传播,发酵,演变,搅动着整个京城的神经。
茶楼酒肆, 永远是流言蜚语的温床。
“听说了吗?宫里又出大事了!”悦来茶馆的角落里,一个商贾打扮的胖子压低声音,对同桌好友道,“陛下不是病了,是……遇刺了!重伤昏迷,眼看就不行了!”
“嘘!慎言!”好友吓得脸色发白,连忙左右张望,“你不要命了!这事儿能乱说吗?”
“怎么是乱说?”胖子不以为然,“我小舅子的连襟在九门提督衙门当差,亲口说的!现在皇宫戒严,飞进去只蚊子都得查三遍!还有,那位长公主殿下,如今可是代掌凤印,摄政宫闱了!”
旁边一桌的几位文人模样的食客,也竖起了耳朵,闻言纷纷摇头叹息。
“牝鸡司晨,国之将亡啊!”一位老秀才痛心疾首,“祖宗规制,后宫不得干政!长公主殿下虽身份尊贵,然则……唉,国将不国!”
“柳兄此言差矣。”另一位年轻些的士子却持不同看法,“陛下昏迷,太子未立,国不可一日无主。长公主乃先帝嫡女,身份最尊,此时出面稳定局势,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总好过朝局大乱,奸佞横行吧?”
“稳定局势?”老秀才冷笑,“你可知昨日宫门前,长公主殿下与柳尚书等一众老臣险些冲突起来?这像是稳定局势吗?我看是乱上加乱!”
类似的争论,在帝都各个角落上演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支持者认为长公主是临危受命,反对者则视其为牝鸡司晨,祸乱朝纲。流言越传越凶,甚至衍生出“长公主弑君篡位”、“九皇子乃妖星转世”等荒诞不经的版本,闹得人心惶惶。
高门府邸之内, 则是另一番景象。
柳丞相府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柳文正与几位心腹门生深夜密议,人人面色凝重。
“恩师,如今局势危如累卵!”一位门生忧心忡忡,“长公主挟持宫禁,以太妃谋逆为名,排除异己,其心叵测!藩王又频频上书要求入京,恐生大变!我们不能再坐视了!”
柳文正捻着胡须,眉头紧锁:“陛下生死未卜,那道圣旨是真是假,尚无定论。贸然行动,若陛下安然无恙,我等便是欺君之罪!若陛下……那便是授人以柄,给了长公主清算的口实!”
“难道就任由她一介女流把持朝政?”另一门生愤然道。
“自然不是。”柳文正眼中精光一闪,“明日早朝,尔等联络御史台、翰林院清流,联名上奏,不直接弹劾长公主,只言国本动摇,请立储君以安天下!将压力引向宗人府和皇室!同时,暗中联络几位德高望重的宗室老王,请他们出面主持大局!”
他这是要以“立储”为名,行逼宫之实,既符合礼法,又能将长公主架在火上烤!
镇国公府演武堂内,气氛则更加肃杀。
陆文渊一身劲装,正向父亲陆擎禀报:“父亲,京畿大营已完全掌控,玄武门外两卫兵马也已就位。各藩王那边,探子回报,淮南王、靖江王均已暗中集结护卫,似有异动。我们……”
陆擎抬手打断了他,目光深沉:“不急。让他们先动。长公主和柳文正斗得越狠,对我们越有利。告诉下面的人,没有我的命令,一兵一卒不得妄动!但要像猎豹一样,给我盯紧了!一旦时机成熟,务求一击必中!”
他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,要么等长公主和清流两败俱伤,要么等藩王按捺不住率先发难,他再以“勤王保驾”之名,行“定鼎乾坤”之实!
而在这权力博弈的阴影下, 帝都的市井民生,也开始受到影响。
东西两市的商户们明显感觉到,近日巡城的兵丁多了,盘查严了,一些涉及宫廷采买的生意也停滞了下来。物价,尤其是米粮盐茶等生活必需品的价格,开始出现小幅波动。一些嗅觉敏锐的大商号,已经开始暗中囤积物资,以备不测。
城南的贫民区,气氛更加压抑。官府加派了差役巡逻,地痞流氓也趁机活动,治安案件有所增加。寻常百姓虽不知宫中具体变故,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,却真实可感。人们早早关门闭户,街上行人稀少,往日热闹的夜市也冷清了许多。
更有一支看不见的力量,在黑暗中活跃——各国的细作、密探。
北狄、西戎的暗桩,利用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,疯狂打探大雍朝堂的虚实,散播谣言,挑拨离间,企图在大雍内乱中牟取渔利。他们的活动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猖獗。
夜幕下的帝都,表面沉寂,内里却如同一个巨大的火药桶,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,等待那根点燃导火索的火星。皇宫内的每一次风吹草动,都会通过无数隐秘的渠道,迅速传递出来,在宫外引发新的猜测、恐慌与谋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