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署暗线
正月十五,上元佳节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帝都内外本该是火树银花、金吾不禁的热闹景象,但今年的元宵节,却因宫中的连番变故,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。尤其是皇宫大内,虽也热闹,但终归差了一些。正月十五上元佳节,天色格外清朗。一轮皓月高悬天际,像一面银盘般洒下清辉,将大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。微风轻拂,带着一丝初春的凉意,却也吹散了残冬的阴霾。街道两旁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,与天上的明月交相辉映,将夜晚装点得格外温馨。空气清新而湿润,偶尔能闻到远处传来的淡淡花香和汤圆的甜腻气息。这样的好天气,让人们更愿意走出家门,涌上街头,赏灯、猜谜、共度这美好的元宵之夜。月光如水,灯影摇曳,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浸在一片祥和喜庆的氛围中。悬挂了彩灯,却难掩那份压抑的寂静。
太医署位于皇宫东南角,是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。此刻,署内值房灯火通明,几位当值的太医正襟危坐,或翻阅医案,或低声讨论脉象,气氛却比平日更加凝重几分。宫宴风波、长公主“静养”、太后凤体违和……每一桩都牵扯着天家贵胄,让他们这些御医如履薄冰。
值房角落,一位须发皆白、面容清癯的老太医,正就着一盏油灯,仔细誊抄着一份陈年脉案。他便是太医署院判周谨之的师弟,孙暮春。孙太医年过花甲,医术精湛,尤擅妇科儿科及调理之道,但因性情耿直,不喜钻营,在太医署沉浮数十载,始终只是个五品御医,未能更进一步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署中人多势利,见他无甚背景,又年事已高,平日并不如何将他放在眼里。
然而,此刻却有一位不速之客,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孙太医的值房外。来人身穿低阶内侍的灰布袍子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。他左右张望一下,见四下无人,迅速闪身进了值房,反手轻轻掩上门。
孙太医并未抬头,依旧专注地誊写着,仿佛未察觉有人进来,只是淡淡开口道:“阁下深夜到访,所为何事?”
那内侍走到近前,并未取下帽子,只是压低声音,用带着某种奇特口音的官话说道:“孙老先生,久仰大名。在下奉主人之命,特来请教一味药的药性。”
孙太医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终于抬起头,昏黄的灯光下,他浑浊的老眼锐利地扫过来人:“老夫只是区区一个御医,当不起‘请教’二字。阁下要问何药?”
那内侍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、用油纸包裹的物事,放在桌上,缓缓推开。油纸里,是几粒细小的、颜色暗红、隐隐泛着诡异磷光的砂砾。
“此物,名唤‘血瘴砂’,产自南疆瘴雨林深处。”内侍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想请教孙老先生,此砂……若微量掺入安神补益的药剂中,长期服用,会有何后果?又如何……神不知鬼不觉地验出其存在?”
孙太医看着那几粒砂砾,瞳孔骤然收缩!他行医数十载,遍览医书,更曾随师游历,见识广博,如何不认得这传说中的阴毒之物?此砂性极热燥烈,且带有一种特殊的慢性毒素,微量使用,短期内可刺激精神,似有“提神”之效,但长期积累,会逐渐侵蚀五脏,令人精力枯竭而亡,且因其特性与某些滋补药材相合,极难被寻常手段查验!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那内侍:“你是何人?为何要问此物?!”他的手,已悄悄摸向桌案下暗格中藏着的银针。宫中竟出现了南疆秘毒!此事非同小可!
那内侍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,语气依旧平静:“孙老先生不必惊慌。在下主人并非要用此物害人,恰恰相反,是为了……防范于未然。”他顿了顿,意有所指地补充道,“听闻,九皇子殿下自幼体弱,所用汤药颇为讲究。主人担心,有人会利用殿下凤子龙孙的身份,在药石上做手脚,故特命在下前来请教先生,以备不测。”
九皇子!孙太医心中巨震!他立刻联想到近日宫中关于昭阳殿的种种传闻!这内侍的主人,是在暗示有人可能要对九皇子下毒?而且用的是如此阴险难防的南疆奇毒!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太医署,能拿出“血瘴砂”,其背后势力绝不简单。是敌是友?是试探还是警告?
“此砂……”孙太医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“性大热,燥烈有毒。微量入药,初时似有提振之效,久服则耗损真元,侵蚀心脉,状若虚痨之症,极难察觉。若要验看……”他沉吟片刻,“需用十年以上陈年艾绒炙烤,若烟气呈淡紫色,且伴有腥甜之气,便可断定。此外,服用此毒者,耳后三寸‘翳风穴’处,日久会隐现细若蛛丝的红痕。”
他将验毒之法坦然相告,既是出于医者本能,也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。
那内侍仔细听完,躬身一礼:“多谢孙老先生指点。主人定会铭记先生今日之恩。”说完,他不再多言,迅速收起那包血瘴砂,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值房,消失在夜色中。
值房内,孙太医独自坐在灯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