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火添香
寿康宫的小佛堂内,檀香的气息比平日更浓郁几分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萧太后跪坐在蒲团上,手持念珠,闭目诵经,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驱散的疲惫。连日来后宫风波不断,虽表面不动声色,但暗地里筹谋算计,耗费的心神只有她自己知晓。加之年岁不饶人,这几日竟隐隐有些头晕目眩、夜不能寐的迹象。
秦嬷嬷轻手轻脚地进来,低声道:“娘娘,太医院院判周大人来请平安脉了。”
萧太后缓缓睁开眼,嗯了一声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太医院院判周谨之,须发花白,是宫中的老人,医术精湛,尤其擅长调理养生,深得太后信任。他仔细为太后请了脉,沉吟片刻道:“太后娘娘凤体并无大碍,只是近日思虑稍重,肝火略有上炎,以致心神不宁,夜寐不安。微臣开一剂清心降火、安神定志的方子,调理几日便好。”
萧太后淡淡道:“有劳周爱卿。只是汤药苦涩,哀家近日胃口不佳,怕是难以入口。”
周谨之忙道:“娘娘若嫌汤药苦涩,微臣可配制一些药性温和的丸剂,或是在日常饮食药膳中稍作调理,亦可奏效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萧太后点了点头,“药膳方子,你直接交给小厨房的管事嬷嬷便是。”
“微臣遵旨。”周谨之躬身退下,自去拟方。
这一切,看似寻常的太医问诊,却未曾想,隔墙有耳,且这“耳”并非凡人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昭阳殿,东配殿。
李烬坐在窗下,手中看似在翻阅一本医书,实则心神已与窗外掠过的一只灰雀相连。片刻后,灰雀振翅飞走。李烬缓缓放下书卷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皇姐。”他轻声开口。
正在一旁查看舆图的李凰飞抬起头:“何事?”
“太后娘娘凤体违和,太医院开了安神调理的药膳方子。”李烬的语气平静无波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李凰飞挑眉:“哦?消息倒是灵通。怎么,你想做点什么?”她知道自己这个九皇弟绝非常人,尤其在医药毒理方面,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和知识,这或许与他那位神秘的南疆生母有关。
李烬走到书案前,取过一张纸,提笔蘸墨,一边写一边道:“太后娘娘所用安神方,无非是酸枣仁、远志、茯神之类,药性平稳,但见效缓慢。且太后心火郁结,非简单安神可解。”
他笔走龙蛇,在纸上写下几味药材的名字和分量,然后递给李凰飞:“若在此方中,加入合欢皮三钱,绿萼梅瓣一钱,以雪水煎服,安神解郁之效可增三成,且气味清雅,不显药味。”
李凰飞接过方子,看了看,眼中露出玩味的神色:“你这是要……给太后娘娘‘加料’?胆子不小。”她自然看得出,这加的两味药确实对症,且看似是增强药效的“好事”。
李烬神色不变,淡淡道:“孙儿孝敬祖母,进献调理良方,乃是孝道。况且,此方确实于凤体有益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合欢皮需用十年以上老树北坡所生者为佳,绿萼梅瓣须是日出前带着露水采摘的初绽之花,雪水则要腊月第一场新雪,存于陶瓮,埋于梅树下七日,取其清冽。如此,方得最佳药效。”
李凰飞看着李烬,忽然笑了。这方子开得极其刁钻!药材本身无害,甚至有益,但附加的这些苛刻条件,看似是为了追求最佳药效,实则是埋下了无数个可以被“做文章”的环节!采购、采摘、储存……任何一个环节出点“微不足道”的“意外”,都可能导致药效发生变化,或是……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“副作用”。而进献此方的人,动机是“纯孝”,即便最后出了岔子,也很难追查到献方者头上,只会追究执行不力之人。
这是一步看似讨好、实则将风险转嫁、并可能引发内斗的妙棋!若太后用了有效,自然感念(或至少不会怪罪)这“献方”的善意;若中间出了任何问题,头疼的也是寿康宫内部负责采办料理的人,甚至可能牵扯到太医院。而他们,只需静观其变。
“好一个‘孝心可嘉’。”李凰飞将方子折好,收入袖中,“这方子,该如何‘不经意’地送到寿康宫小厨房管事嬷嬷的手里呢?”
李烬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一株枯梅,轻声道:“听闻寿康宫小厨房负责药膳的管事嬷嬷常氏,有个侄儿在御药房当差,前几日因差错被掌事太监责罚,扣了月钱,正心中郁结。而御药房近日,恰巧新进了一批……年份不足的合欢皮。”
李凰飞眼中精光一闪。连执行环节的“漏洞”和“人选”都找好了!自己这个九皇弟,在冷宫这些年,布下的暗棋,恐怕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、要深!他不仅精通药性,更对宫中人事脉络了如指掌!
“此事,我会让锦书去办。”李凰飞当即决定采纳这个提议。给太后“加料”,既能示好(或麻痹),又能搅浑水,何乐而不为?
“有劳皇姐。”李烬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