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!”萧绝终于不耐地开口,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长公主之事,朕自有主张。她近日确是心神损耗过度,需要静养。传朕旨意,着太医院悉心为长公主调理,一应用度,不得短缺。若无要事,任何人不得前往昭阳殿打扰长公主清修!”
他没有明确说软禁,但“不得打扰清修”实际上已经限制了李凰飞与外界的接触。同时,又强调了“太医院悉心调理”和“用度不得短缺”,表面功夫做足。
这算是一个折中的处置,既表明了态度,又没有把路堵死,尤其是莫清风那番“天象”之说,让他心生忌惮。
“退朝!”
萧绝拂袖而起,脸色难看地离开了金銮殿。
朝会虽然散了,但关于长公主的议论却远未停止。所有人都意识到,这位“疯了”的长公主,已经成了新朝政局中一个极不稳定的因素。
昭阳殿。
李凰飞听着锦书派出的心腹小太监,模仿着朝堂上百官争论的腔调,惟妙惟肖地汇报着早朝的情况。
当听到周阁老为她说话时,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。周阁老?不过是念着几分她外公当年的提携之恩,又不想看到萧绝权势过盛,出来和稀泥的老狐狸罢了。
听到张启明建议软禁时,她眼中寒光一闪。这条萧绝的忠犬,倒是会为主子分忧。
而当听到钦天监莫清风那番“星象”之说时,李凰飞愣住了。
莫清风?此人向来明哲保身,从不参与党派争斗,今日为何会出言,用这种玄乎的方式,变相地帮了她?
是受人所托?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
她绝不相信莫清风真是因为什么狗屁星象。这深宫里,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。
“莫清风……”李凰飞沉吟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“去查查这个莫清风。记住,要绝对隐秘,连他小时候尿过几次床本宫都要知道!”
“是!”小太监领命而去。
李烬坐在窗下,手里捧着一卷书,看似在认真阅读,实则将刚才的汇报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。
“皇姐觉得,莫监正为何会帮我们?”他放下书卷,轻声问道。
李凰飞走到他面前,目光深邃:“帮?或许吧。但也有可能,是把我们当成棋子,推向更危险的境地。这宫里,示好往往比刀剑更致命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李烬:“不过,他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星象。”李凰飞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,“既然有人说本宫冲犯帝星,那本宫若不做点什么,岂不是辜负了这天意?”
李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:“皇姐是想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李凰飞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,“本宫这个‘疯子’,总不能白当。既然他们怕星象,那本宫就好好利用一下这‘天意’!”
她的眼中,闪烁着疯狂而冷静的光芒。
“对了,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问李烬,“你昨日说,认得很多‘见不得光的老鼠’?”
李烬点了点头:“皇姐需要找什么样的人?”
李凰飞压低声音:“我需要一个……身手极好,擅长翻墙越户、且绝对信得过的人。去宫外,给本宫送一封信。”
她要开始落子了。朝堂上的风波,只是开始。真正的较量,在更深、更暗的地方。
李烬平静地道:“皇姐需要送信给谁?信的内容是什么?”
李凰飞走到书案前,提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,然后封入一个普通的信封,递给李烬:“城南,永济当铺,掌柜姓胡。信送到即可,不必等回音。”
李烬接过信,看也没看,直接塞入怀中:“天黑之前,信会送到。”
他的语气如此自然笃定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李凰飞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,心中再次升起那种奇异的感觉。这个九皇弟,他隐藏在病弱外表下的能量,恐怕远超她的想象。
这深宫,这朝堂,因为这颗意外落入棋盘的“疯子和病秧子”,正在悄然改变着原有的轨迹。
而风暴,还远未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