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被一种更强烈的、近乎自虐的执念所取代。
“妈妈知道了……宝宝是怪妈妈不够诚心吗?”
她喃喃着,开始用右手长长的指甲,狠狠地掐自己左臂内侧脆弱的皮肤。一下,两下……
很快,那苍老的皮肤上就浮现出新的、月牙形的青紫痕迹,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细小的血珠。
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反而在这种自残中,获得了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和控制感。
“不哭了,不哭了……妈妈疼你,妈妈最爱你了……”
她停止掐自己,转而用渗血的手臂更紧地搂住娃娃,仿佛要将它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她开始亲吻娃娃的脸,那冰冷的布料触感与她滚烫的嘴唇形成诡异对比。
“啪!”
一声轻响,灯泡终于不堪重负,彻底熄灭。房间被浓墨般的黑暗彻底吞没。
绝对的黑暗带来了绝对的寂静,但也放大了所有的细微声响。
王阿姨粗重的呼吸声,她自己心跳的咚咚声,以及——
“呜……妈……妈……”
那婴孩的啼哭再度响起!
这一次,它不再微弱,而是变得清晰、持续,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迫切感,在黑暗中幽幽回荡。
这声音仿佛具有某种穿透力,不仅刺激着耳膜,更像冰冷的爬虫,顺着脊椎缓缓向上攀爬。
王阿姨在黑暗中发出了呜咽般的、满足的叹息
“哎!妈妈的好宝宝!妈妈在这里!永远在这里!”
她不再有任何怀疑,彻底沉浸在娃娃营造的恐怖幻象中,把所有的母爱,连同自己的生命活力,毫无保留地倾注给这个冰冷的、散发着异香的邪物。
窗外的月光挣扎着穿过污浊的玻璃,在房间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斑。
借着这微弱的光,可以模糊地看到,王阿姨蜷缩在沙发上的剪影,以及她怀中那个娃娃模糊的轮廓。
娃娃的玻璃眼珠在月光下反射出两点幽幽的、绿油油的光,像是深夜荒坟间飘荡的鬼火。
那缝制的微笑,在明暗交界处,显得无比清晰,也无比狰狞。
而在窗外,对面楼栋的阴影里,一个模糊的黑影静静地伫立着。
黑影融于夜色,难以分辨具体形貌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的视线,穿透玻璃,牢牢锁定在屋内那幅悖逆常理的恐怖画面上。
它注视了片刻,如同确认了某种进程,然后悄然隐退,消失在更浓的黑暗之中。
屋内,精疲力尽的王阿姨,在极度的精神亢奋和肉体疲惫的双重作用下,终于抱着娃娃,昏昏沉沉地睡去。
她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,仿佛真的与失散的孩子重逢了。
均匀的、带着轻微鼾声的呼吸响起,间或夹杂着模糊的梦呓
“宝宝……别怕……妈妈在……永远在……”
月光缓缓移动,最终落在沙发一角,清晰地照亮了那个被王阿姨紧紧搂在怀里的布娃娃。
娃娃一只玻璃眼珠完全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,反射着无机质的、冰冷的光泽。
那鲜红缝制的嘴角,向上弯起一个永恒不变的、甜美而恶毒的弧度。
夜深人静,那婴孩的啼哭声似乎消散了,但一种更深沉、更粘稠的寂静笼罩了房间。
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异香,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。
而娃娃身上那几块深色的污渍,在月光下,仿佛活了过来一般,隐隐地、有节奏地搏动着,如同一个沉睡的、邪恶的心脏。
漫长的夜晚,才刚刚开始它的序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