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层层波澜。”
“凌皓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他办过太多案子,深知人心之恶,有时确实远超鬼怪之怖。”
“法律能制裁犯罪行为,但如何根除滋生犯罪的恶意,是更深远的问题。
“所以,我们才更不能放过他们。”凌皓的声音低沉而坚定
“无论是人间的罪,还是阴间的邪,只要危害社会,有一个,查一个;有一窝,端一窝。‘长生殿’再神秘,再庞大,我也要把它挖出来。”
林有道看着凌皓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,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里少了平日的戏谑,多了几分认同和……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慨然。
“行吧,官爷。你负责挖,我负责……帮你看看底下挖出来的是宝贝还是妖怪。不过下次活儿要是还这么玩命,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得提前结一下。”
他终于又恢复了那副讨价还价的嘴脸,但眼神里的意味,却已然不同。
凌皓难得地没有反驳,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和林有道手边的杯子碰了一下。
以茶代酒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经过这次生死与共,两人之间的关系,已然超越了简单的雇佣或合作,多了一份无需言说的信任与默契。
就在这时,一阵若有若无的、悠扬的戏曲唱腔,随着晚风隐隐约约地飘进面馆。
不再是凄厉哀怨,而是清亮婉转,唱的似乎正是《牡丹亭》的某一折。
声音很轻,很遥远,仿佛来自街口哪个老人的收音机,又仿佛……是来自那座刚刚安魂的戏台方向。
两人都停下了动作,侧耳倾听。
那唱腔很快便消散在夜色和市声中,再也捕捉不到。
凌皓和林有道对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或许,那是错觉。
又或许,是小云仙残留于世的一缕执念终于散去,化作了这城市背景音里一丝微不足道却平和的艺术回响。
面馆外,华灯初上,城市迎来了它喧嚣的夜晚。
面馆内,凌皓和林有道结账起身,融入霓虹闪烁的人流。
戏台案了结了,一份鸳鸯牒副本被缴获,一个冤魂得以安息。
但“主簿”何在?“长生殿”究竟有何图谋?还有多少未知的威胁隐藏在光明照不到的角落?
这些问题,如同远处沉入地平线的最后一抹夕阳,预示着短暂光明后的漫长黑夜。
但也正如凌皓坚定的目光所示,无论前路还有多少黑暗,他们都将继续前行。
因为守护这份人间烟火的职责,已然扛在了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