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”
凌皓单膝跪地,剧烈地喘息着,扯开被撕破的衣袖,手臂上被纸人抓握的地方留下了几道深紫色的淤痕,散发着阴冷的气息。
他抬头看向背靠着对面墙壁、同样气喘吁吁脸色发白的林有道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凌皓的眼神复杂无比,震惊、后怕、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强行撕裂的茫然。
刚才那一切,枪械无效,纸人能动,邪气化形…完全颠覆了他三十年来坚信的一切。
而林有道,喘匀了气,第一件事就是哭丧着脸,指着地上那摊早已烧成灰烬的线香
“看到了吧!看到了吧!百年沉水香!有价无市!就这么没了!还有小爷我的精血!这得吃多少只老母鸡才能补回来!官爷!这活儿…”
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肉痛切换到精明,掰着手指头:“得加钱!必须得加钱!翻三倍!不,五倍!”
凌皓看着他那副立刻讨价还价的嘴脸,刚才那一丝并肩作战产生的、极其微弱的感激和认同感瞬间荡然无存。
他黑着脸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声音冷硬:“你的这些…封建迷信手段,确实起到了一定作用。但破案讲究的是证据链!这里面…”
他指着那扇被符纸暂时封住、不断传来撞击声的木门
“…就是最重要的犯罪现场和物证!必须由我们警方依法进行勘查!”
他拿出手机,准备呼叫增援和法证人员。
林有道一听就急了,跳脚道:“哎哟喂我的官爷!您可真是…榆木脑袋!这地方是犯罪现场不假,但那是‘那种’现场”
“您让那些穿白大褂的来干嘛?给纸人验DNA还是给邪气测指纹?他们进来就是送菜!我那符撑不了多久!”
他指着门框上光芒已经开始闪烁不稳的符纸:“这里面的‘阴仆’和残留邪气只是暂时被镇住”
“等会儿符力一散,或者来个八字轻的、时运低的哥们儿往这一站,立马又得炸锅!必须得小爷我先进去做一遍‘净化’!不然谁来谁倒霉!”
“净化?”凌皓皱眉,依旧坚持程序,“即便如此,也必须在警方监督下进行!这是规矩!”
“规矩?命都要没了还讲规矩?!”林有道气得差点仰倒
“您那规矩能对付得了里面那群玩意儿吗?刚才要不是小爷我,您这会儿都快被它们包成纸人粽子了!您怎么就不信邪呢?!”
“我只相信证据!”凌皓寸步不让,语气斩钉截铁,“你的这些手段,无法作为法庭证据!”
“证据?!您要证据?!好!”
林有道彻底被惹毛了,他猛地伸手,一把抓住凌皓那只带着深紫色淤痕的手腕
将其用力拉到那扇不断震动的木门前,几乎要贴到门上!
“您感受一下!用您那坚定的唯物信念感受一下!这冰冷!这怨念!这他妈的是不是证据?”
“它们抓您的时候!那股子往骨头里钻的阴毒劲儿是不是证据?”
“刚才那股子差点缠上您的黑气是不是证据?”
“您告诉我,什么样的显微镜能看出这玩意儿?!”
凌皓的手腕被林有道死死攥着,隔着薄薄的布料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木门传来的剧烈震动
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,嘴唇紧抿,那句“我只相信证据”卡在喉咙里,第一次无法毫不犹豫地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