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生生忍住了,只是紧绷着身体,密切注视着一切。
青黑色的烟雾触碰到证物箱的边缘,竟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去,缓缓渗入。
箱内的那只红绣鞋,在烟雾触及的瞬间,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林有道闭着眼睛,眉头越皱越紧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,夹着符纸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突然,他猛地睁开眼睛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,脱口低呼
“不止一个!这‘媒鞋’不止一只!它们之间…有联系!像一张网!”
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,那缕青黑色的烟雾猛地一震,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,瞬间溃散消失
而林有道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,闷哼一声,身体向后晃了晃,夹在指间的符纸“噗”地一声无火自燃,瞬间化为一小撮灰烬飘落!
他喘着粗气,眼神里残留着一丝惊骇,猛地看向凌皓:“炼制这东西的人…或者‘东西’…察觉到了!好强的反噬!”
会议室里那甜腻腐朽的气味仿佛更加浓郁了,阴冷的感觉渗透进衣服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证物箱里的那只绣花鞋,在灯光下安静依旧,但那猩红的色泽,却仿佛变得更加深邃妖异,那鸳鸯的黑曜石眼睛,冰冷地对着两个活人。
凌皓看着林有道苍白的脸,看着他指尖残留的纸灰,闻着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诡异香气
再回想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幕,他一直以来坚不可摧的唯物世界观,终于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。
证据?眼前发生的一切,就是他从未接触过、却无法否认的“证据”!
“特定八字…是什么意思?”凌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抓住最关键的问题。
林有道深吸几口气,平复了一下呼吸,抹了把额头的汗,眼神恢复了些许精明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这邪术不是瞎找人的。它需要特定命格的人来做‘燃料’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如果我没猜错,之前死的两位,还有这位,八字应该都有些特殊,比如命带纯阳,或者日主强旺,是那种阳气足、运势旺的好命格。”
凌皓的心猛地一沉。技术队根据身份证信息推算出的那三个八字,特征正是如此!
“你怎么知道?!”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震动。
林有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和眼睛,又指了指那只鞋
“闻出来的,看出来的。这种好‘燃料’的味道,对于饥渴的邪物来说,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。而且…”
他神色再次变得严肃:“这种规模的邪术,需要大量的生机。‘鸳鸯会’…或者说背后的‘老媒婆’,绝不会停手。”
“她手里肯定不止这三只‘媒鞋’,她有一个名单!我们必须知道下一个目标是谁!”
“名单?”凌皓立刻抓住重点。
“对,名单!记录着符合条件的目标的生辰八字,可能还有姓名地址!这东西一般会放在…”
林有道目光再次投向那只绣花鞋,眼神闪烁,“…‘母鞋’附近,或者…炼制者的身边。通过这只子鞋,或许能反向追踪到一点线索,但刚才…”
他心有余悸地摇摇头,“对方很警惕,路子极野,差点着了道。”
他喘了口气,看向凌皓,脸上又露出那种熟悉的、混合着肉痛和算计的表情
“官爷,情况你也看到了。这活儿比想象中还扎手,差点把我自个儿搭进去。损耗的元气,折损的法器…这价钱,我们得重新谈谈。”
“这活儿得加钱。”他斩钉截铁地说,
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绣鞋,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惊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