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理看了一眼旁边贴着“电梯维修中”纸片的电梯门,没有犹豫,径直朝着旁边的步行楼梯走去。
“电梯最近坏了,走楼梯吧。”他回头对乌鹭亨子解释了一句。
乌鹭亨子没应声,只是沉默地跟着他踏上了楼梯。
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层一层地亮起又熄灭。
程理走得不算快,大概是照顾她赤脚爬楼不方便。
乌鹭亨子低头看着脚下冰冷的水泥台阶,脚底传来粗糙坚硬的触感,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细微的沙砾和灰尘。
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,与她过去能随心所欲操控空间、短暂浮空飞行的体验截然不同,让她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力量的丧失。
她抿了抿嘴唇,把心头那点翻涌的烦躁压下去,专心跟上程理的步伐。
爬到五楼,程理在一扇深褐色的防盗门前停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,借着楼道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,摸索着找到其中一把,插进锁孔,转动。
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开了。
程理推开门,自己先一步走了进去,身影立刻没入了门后的一片黑暗之中。
乌鹭亨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她盯着那片漆黑的门内空间,身体的本能让她抗拒踏入一个完全未知黑暗的封闭环境。
在失去力量、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此刻,这种黑暗几乎等同于危险。
“为什么不开灯?”她站在门口,用霓虹语问道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疑。
她需要光线来确认环境是否安全。
“灯?哦!等一下,我忘记了。”门内传来程理恍然大悟般的声音,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声。
很快,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玄关天花板上的吸顶灯亮了起来。
柔和的橙黄色光芒瞬间驱散了门口的黑暗,照亮了门口一小块铺着廉价塑料地垫的区域,也照亮了乌鹭亨子微微眯起的眼睛。
程理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光亮里,他站在玄关内侧,又伸手在旁边墙壁上按了一下。
这次,从玄通往里延伸的走廊上的几盏小灯也陆续亮起,将不算宽敞的走廊和尽头的客厅入口大致勾勒出来。
暖黄色的灯光填充了房间,驱散了黑暗带来的不安。
乌鹭亨子快速扫视了一圈玄关和能看到的部分走廊——
空间不大,但还算整洁,没有堆放杂物,也没有感受到什么隐藏的气息。
她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神经,抬脚踏进了门内,赤足踩在微凉的地砖上。
“抱歉,我平常都是不开灯省钱的。”程理看她进来了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,解释道。
“我自己有照明功能,就像这样。”
他说着,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,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。
紧接着,他冰蓝色的眼睛真的像小型探照灯一样,“唰”地射出两道明亮但不刺眼的白光。
光笔直地打在对面雪白的墙壁上,形成两个清晰的光斑。
乌鹭亨子:“……”
她刚刚松开的眉头又拧紧了,看着程理那双发光的眼睛,脸上露出不耐和“你到底在搞什么”的表情。
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关于自己处境、这个世界真相的疑问,心急如焚,完全没心情看这种莫名其妙的“才艺展示”。
她只觉得这家伙东拉西扯,就是不肯说正事。
乌鹭亨子只想知道自己的力量还会不会回来。
程理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有点不合时宜,赶紧又拍了拍额头,眼睛里的光芒立刻熄灭了,恢复成正常的冰蓝色。
他脸上露出一点讪讪的表情,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:“我晚上会在客厅里面睡觉。你……饿了吗?我记得厨房里还有一箱泡面可以吃。”
他指了指走廊一侧的厨房方向。
可这种细心的关怀此刻在乌鹭亨子听来完全是南辕北辙。
她终于忍不住了,那股压了一路的焦虑、不安、疑惑和失去力量的恐慌混合成一股火气,直冲头顶。
她上前一步,几乎要贴到程理面前,紫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:“那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!”
她用霓虹语低吼道,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,“告诉我,这里究竟是哪儿?”
“为什么我会来这里?我身上的问题又是怎么一回事?!”
她一口气把憋在心里最大的几个问题全吼了出来,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。
但很快,她就又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荒谬。
乌鹭亨子感觉自己刚刚的行为是在试图激怒一头雄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