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呆着恐怕会出很大的问题。
得先离开这里。
这么想着,他微微屈膝,小腿和足部泛起柔和的金白光粒子。
接着他整个庞大的身躯轻巧地腾空而起,带起一阵向下压的风,吹得地面上的灰尘打着旋散开。
他没有飞得很高,只是掠过居民楼的楼顶,朝着城市边缘人烟相对稀少的方向飞去。
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夜色与楼宇轮廓的缝隙里。
巨人走了,留下的躁动却没平息。
越来越多的人从家里出来,涌到超市后门这片街面上。
人们围着那个被拳头砸出来的浅坑,叽叽喳喳讨论着,手机镜头对着坑拍个不停。
还有人试图伸手去摸坑边缘那些略有融化的沥青。
吵嚷声在夜晚的街区传出去老远。
……
距离超市稍远的地方,一条背光的小巷深处。
乌鹭亨子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,胸膛微微起伏。
她刚才几乎是拼尽全力跑过来的,直到确认周围只有堆积的垃圾箱和偶尔窜过的野猫,才敢停下喘口气。
她赤脚踩在满是污渍的水泥地上,脚底传来湿冷黏腻的触感。
夜风吹过巷子,卷起地上的废纸片,也吹过她一丝不挂的身体,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。
她下意识想环抱住手臂,却先怔怔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空虚感。
一种前所未有令人心慌的空虚感,从身体深处弥漫开来。
以往那种充盈在四肢百骸,随时可以调动起来让她能抓住空间、扭曲距离的力量,消失了。
不像是术式熔断后的虚弱,那是彻彻底底消失。
她试图感受体内咒力的流动,却只感知到一片死寂,像一口枯竭的井。
“小金。”她压低声音唤道,喉咙有些发干。
没有回应。
作为死灭回游所有玩家的私人客服的小金是随叫随到的,但是如今无论呼叫几声都是石沉大海。
自己真的脱离死灭回游了。
这个认知让她先是一阵松快,随即更深的惶恐攥住了心脏。
如果没有死妈回游的规则束缚,如果不在仙台结界里……
那她现在在哪里?
更关键的是,她的术式,她的咒力……
她猛地抬起双手,对着面前小巷里那一小片被远处路灯余光微微照亮的空间,做出抓取手势。
意念集中,试图将那片空间“抓住”,就像以往千百次练习和实战中做的那样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手指徒劳地划过空气,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。
那片空间依旧在那里,稳固得令人绝望,完全无视她的意志。
她又试了一次,更加用力。
还是没用。
第三次,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调动力量的念头。
回应她的只有巷子里更显凄清的晚风。
“怎么回事?!”她低声嘶吼出来,声音在狭窄的巷壁间碰撞回响,颤抖起来,“发生了什么!”
失去力量,对乌鹭亨子而言,无异于猛兽被拔去了爪牙,飞鸟被折断了翅膀。
她赖以生存引以为傲,甚至构成她大部分存在意义的东西,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不见了。
这种失去比任何肉体伤害都更让她恐惧。
她宁可断掉一条手臂,也不愿意失去力量!
她不信邪,或者说是不愿接受。
深吸一口气,乌鹭亨子抬起头,望向天空,双手向天伸出猛地一挥,双腿微屈,妄图将已经快要消失的咒力灌注向脚底。
她试图发动术式让自己脱离地面引力,像之前站在路灯上那样悬浮起来。
啪嗒。
赤脚落回原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。
脚底传来的反震和实实在在的落地感,像一记冰冷的耳光。
乌鹭亨子僵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踩在脏污地面的双脚。
几秒后,她再次尝试,这次动作更猛。
结果只是原地稍稍蹦起一点,离地不到十厘米就重重落回,脚底板拍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她的术式消失了,咒力也消失了。
她喘着气,那股从心底窜上来混杂着愤怒与恐慌的凉意。
最后,连她一直维持着,用于遮挡身体关键部位的那点凝固的空间平面,也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几下,彻底消散无踪。
微弱的来自远处街灯的光线,终于毫无阻隔地落在她赤裸的皮肤上。
夜风毫无缓冲地吹拂过胸前的肌肤和小腹下方。
乌鹭亨子浑身一颤,猛地并拢双腿,双臂交错抱在胸前。
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