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最后头。
老夫人跪地上,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儿话。
说外派做官的小儿子沈煊带着妻女从江南回来了,说小女儿沈婉宁在宫里当德妃当得好好的……
说到最后,声音哽咽。
“镇山啊……你在底下也别总惦记着家里的事,还有我呢,好好的在地下等我,等我活够了,就寻你去了。”
她说完,磕了三个头。
磕完头,老夫人撑着膝盖站起来,腿有些发软,周嬷嬷扶着她。
江凝月上前,磕了三个头。
然后是沈烨,沈煊,林氏,方氏。
“让孩子们也过来磕个头。”
以沈文耀为首,带着几个弟弟妹妹上前,跪成好几排,磕了三个响头。
沈文近还小,被方氏牵着按着脑袋磕下去的,口水流了老长一截,滴在坟前的土里。
方氏拿帕子擦,擦完了又摁着脑袋磕了一个。
老夫人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大家子人,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镇山,你看见了吗?咱们沈家人丁兴旺,你在底下可以放心了。”
沈烨和沈煊,兄弟俩谁也没说话,默默开始烧纸钱。
火苗窜起来,纸灰飘起来,被风吹散,落在墓碑上,落在每个人的肩上。
从墓地出来,天就阴了。
来的时候还有些日头,这会儿云层压得低低的,灰蒙蒙一片,风也起来了,从山坡上灌下来,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。
春桃赶紧把披风给江凝月系上,又把江怀瑾的斗篷拢了拢。
老夫人这边也被周嬷嬷扶着上了马车,脸色不太好,眼圈还红着,上了车就闭着眼靠在车壁上。
月儿要和沈文远玩,非得拉着沈文远坐她和她娘坐的那辆马车,沈文远拗不过。
就上去了。
江凝月带着江怀瑾和春桃上了第二辆马车。
马车动了,一辆接一辆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车队走得不算快,赶车的都经验足,知道这种天气,快了容易出事。
江怀瑾这几天累着了,靠在江凝月身上,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早起练功,又折腾半天,小孩子撑不住。
江凝月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。
路两边的田地灰扑扑的,庄稼收了,地里光秃秃的,偶尔有几棵老树,枝丫伸向天空,跟骨头架子似的。
风大了,把枯草吹得东倒西歪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突然月儿的哭声和沈文远的叫声从后面的马车里传出来。
俩崽子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。
所有正在行进的马车都停下来了,就连已经睡着的江怀瑾也被惊醒了。
江凝月皱了皱眉,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。
是林氏的马车,车帘晃得厉害,里头动静不小。
“春桃,你去看一眼怎么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