奸耍滑,惹了多少次祸,她给平了多少次?
这回,她不想再管了。
也管不了了。
“夫人说得是。”刘嬷嬷声音平稳,“这样的刁奴,确实留不得。”
“那依嬷嬷看,如何处置?”
“这两个婆子胆大包天,在夫人院里行凶,按府规,该发卖出府。”
刘嬷嬷这话说得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维护的意思。
孙婆子愣住了。
李婆子也愣住了。
“刘嬷嬷!”孙婆子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利,“您说什么?!”
刘嬷嬷没理她。
孙婆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,满脸不可置信:“刘翠芬!你……你怎么能这样?!当初要不是我借你银子,你男人早死了!你现在翻脸不认人?!”
刘嬷嬷听这话,转过头看向她,慢悠悠回了一句:“银子当天借的,药当天抓的,我男人当天没的。”
她顿了顿,扯了扯嘴角:“可不就是早死,死几十年了都。”
孙婆子:“……”
李婆子:“……”
江凝月差点没绷住。
刘嬷嬷看着狼狈不堪的李婆子,继续道:“是,你对我有恩是不假。可我欠你的第二年就还清了,十倍还,还了二十两。你有儿有女,我又是贺礼又是添妆,十两五两的,这都不是钱?你的钱是钱,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?”
“你男人死后,你又来找我,让我给你在侯府谋个差事,我谋了,可这些年你惹了多少事,我给你平了多少事,你心里没个数?”
孙婆子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李婆子急了,爬起来想去拽刘嬷嬷的衣角:“刘嬷嬷!咱们可是老姐妹了!您不能……见死不救哇……”
刘嬷嬷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她的手。
“老姐妹?谁是你的好姐妹,可别在这儿上下嘴皮子一碰净胡说了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孙婆子,“你的老姐妹在那儿呢。”
李婆子的脸白了。
“我这些年,我对你们不薄吧?前前后后帮你们擦了多少屁股?还不够?我又不该你们的。”
孙婆子慌了。
真慌了。
刘嬷嬷靠不住了。
她趴在地上,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,突然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,一边爬一边嚎:
“夫人!夫人饶命啊!老奴知错了!老奴再也不敢了!您行行好,饶了老奴这回吧!”
李婆子也反应过来,跟着往前爬。
两条肥硕的蛆虫在地上蠕动。
一前一后,拱着身子,撅着屁股往前挪,画面太美,不忍直视。
但江凝月直视了。
不仅直视了,还看得很认真。
倒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,主要是想看看人到底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。
孙婆子爬得最快,领先李婆子半个身位,伸出脏手就想抱江凝月的腿。
江凝月眉头都没皱一下,动作极快的给孙婆子肩膀上抬脚就是一踹。
“砰。”
孙婆子“嗷”一嗓子往后仰倒,四仰八叉摔在地上。
江凝月收回脚,低头看了一眼裙摆。
还好,没沾上。
差点脏了裙子。
孙婆子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,怀里掉出来一个灰扑扑的已经开了口的旧荷包。
看着是有点年头了。
外层的布磨得起了毛边,颜色也洗得发白,上头绣的什么玩意儿已经看不出来了。
可能是鸳鸯,可能是鸭子,也可能是两只长得像鸭子的鸳鸯。
最重要的是一张叠得棱是棱角是角的纸,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从荷包里滑了出来。
刘嬷嬷眼尖,立刻上前捡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