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江没有说话。他蹲下来,把手按在阵眼上。冰蓝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涌出,沿着阵眼向四周扩散。暗紫色的能量在冰层的覆盖下慢慢凝固,像一条被冻住的河流,流不动了。
苏挽晴没有反抗。不是不想反抗,是没有力气了。她看着寒江,看着他的脸,看着他的眼睛。他的眼睛很冷,和他的冰一样冷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等三十年吗?”苏挽晴的声音很轻。“不是因为我需要这么多能量,是因为我想知道,一个人能等另一个人等多久。三十年。她们等了他三十年。没有等到的结果。她们还在等。”
寒江看着她。“你为什么不到期?”
苏挽晴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你为什么不等?你不能等了?”
苏挽晴没有回答。低下头,看着自己被能量腐蚀的双手,手背上布满了暗紫色的纹路,像血管一样。她等了。等一个人来接她,等了很久,等到那个人来了,那个人不是来接她的,是来告诉她他要结婚了。新娘不是她。她从那以后就不等了。
寒江把手从阵眼上拿开。冰层已经覆盖了所有节点,暗紫色的能量被冻住了,流不动了。苏挽晴的身体失去了能量来源,瘫坐在地上。
“走吧。”寒江站起来,转身。“下次别等了。等不到的,就别等了。”
娥皇和女英走上峰顶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太阳还没有出来,但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。月光还挂在西边的天上,很淡,像一层薄纱。舜帝的魂魄坐在巨石上,闭着眼睛。他不知道她们来了,他的感官已经被八卦图封住了,听不到,看不到,感知不到。他只能等。
娥皇看着他的脸。三十年没见了,他的脸一点都没有变。还是那样黑,那样瘦,那样浓的眉毛,那样深的皱纹。她走上去,蹲下来,伸出手,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。她的手指穿过了他的魂魄,没有摸到实体。她的眼泪掉下来了,滴在地上,滴在青石板上,滴在八卦图的刻痕里。
舜帝的睫毛颤了一下。他感觉到了。不是摸到的,是感应到的。他的魂魄在那一刻震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他睁开了眼睛。
他看着娥皇。娥皇看着他。两个人看了很久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等了多久了?”
“十七年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
娥皇摇了摇头。“不辛苦。等到了就不辛苦。”
女英从后面走上来,蹲在舜帝的另一边,伸出手,也做了虚空一摸。她没有哭,她在笑。“陛下,你还认得我吗?”
舜帝看着她的脸,看了很久。“认得。你是女英。你比娥皇爱哭。”
“我不爱哭。我是爱笑。”
“你现在在笑。”
“因为见到你了。见到你就不哭了。”
舜帝伸出手,想像生前一样握她们的手。他的手穿过了她们的手,握不住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,看着自己快要散去的魂魄。他快走了,他知道。他要在这最后一点时间里把事情交代好。
“你们不要死。”
娥皇和女英同时愣了一下。
“朕死了,你们活着。朕是天子,天子死了,天下还有人治理。你们死了,你们的孩子怎么办?你们的父母怎么办?你们不能死。朕不要你们殉情。”
娥皇的眼泪又流下来了。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活着。好好活着。替朕看着天下,替朕看着百姓,替朕看着竹子。竹子上的斑痕,是你们的眼泪,也是朕的心。”
舜帝的魂魄开始消散了。不是一下子散的,是从脚开始,一点一点地变成光点,飘向天空。光点很小,很亮,像萤火虫。娥皇伸出手去抓,抓不住。光点从她指缝间溜走,飘向更高的天空。
女英也伸出手去抓,也抓不住。两个人抓了很多次,什么都没抓到。
舜帝最后的脸在光点中渐渐模糊,但他的声音还在,很轻,像风吹过竹叶。“朕走了。你们保重。”
娥皇站起来,看着那漫天的光点,做了最后的决定。她走到巨石边缘,下面就是万丈深渊。深渊下面是湘江,江水在暮色中泛着粼粼的光。她回头看了女英一眼。
“你跟不跟我走?”
女英走上来,站在她旁边。“走。”
两个人手牵着手,跳了下去。没有犹豫,没有眼泪。
孙清婉的预知之眼在丝带下看到了这一幕,她没有动。听潮的声波探测捕捉到了她们跳下去的声音,他没有动。云母的方盒子屏幕上数字在狂跳,她也没有动。不是她们不想动,是不需要动。因为她们跳下去的不是深渊,是归宿。舜帝的魂魄在等她们跳,等她们跳下来,他才能接住她们。
娥皇和女英的身体在坠落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她们的头发被吹散了。她们的手还牵在一起,没有松开。湘江的水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