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行拔掉,它会死。不拔,它也会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它自己选择了死。”孙清婉的声音很轻,“它用最后的力气,把幼崽推了出来。它看着我们,说:带走我的孩子。保护它。”
赵真真的眼眶红了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它闭上了眼睛。”孙清婉说,“水告诉我的。它死的时候,没有痛苦。它的孩子在它身边游了一圈,然后跟着我们走了。”
赵真真看着孙清婉袖子里的小鲲。它还在睡,银白色的眼睛闭着,身体一起一伏,像在呼吸。
“它知道妈妈死了吗?”
“知道。”孙清婉说,“水告诉它的。它很难过,但它没有哭。水系的灵兽,眼泪在水里是看不见的。”
赵真真伸手,轻轻摸了摸孙清婉的袖子。小鲲动了一下,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指。
“它在说,谢谢你。”孙清婉说。
赵真真笑了。
“不用谢。”
五庄观·平行线
同一时间,五庄观的后院。
小竹坐在人参果树下,手里拿着竹笔,在纸上画画。她画的是一条大鱼,身上缠着网,旁边有一条小鱼,在游来游去。
“你画的是什么?”明月蹲在旁边。
“北冥玄鲲。”小竹说,“《庄子》里的鲲。”
“你见过北冥玄鲲?”
“没有。但我听陈先生讲过。”小竹在纸上添了几笔,“陈先生说,北冥有鱼,其名为鲲。鲲之大,不知其几千里也。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。鹏之背,不知其几千里也。”
“那它真的有那么大吗?”
“没有。”小竹说,“山海世界里的北冥玄鲲,没有几千里那么大。成年体长约三十米。但它是水系顶级神兽,能力非常强。”
“那它在做什么?”
“它在托孤。”小竹说,“它的妈妈被坏人抓住了,快死了。它把宝宝托付给孙清婉姐姐。”
画上的小鱼从纸上站了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墨,然后游到小竹的手心里,缩成一团。
“它说,谢谢。”小竹笑了。
明月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小鱼的头。小鱼的鳞片是滑的,凉丝丝的。它叫了一声,声音很细。
“它在说什么?”明月问。
“它在说,它想妈妈。”小竹说。
明月沉默了。
小竹伸手摸了摸小鱼的头。
“你会找到新妈妈的。”她说,“孙清婉姐姐会照顾你的。”
画上的小鱼用头蹭了蹭她的手,然后游回纸上,缩成一团。
陈守拙从客房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本初中语文课本。他走到人参果树下,坐在石凳上,翻开课本。猫蹲在他膝盖上——那只小竹画给他的猫,黑白色的,胖乎乎的,正在打盹。白色幼崽蹲在他脚边——那只小竹画给他的太白精金兽,也在打盹。
“陈先生,你在看什么?”小竹凑过来。
“语文。”陈守拙说,“《庄子·逍遥游》。”
“什么是逍遥游?”
“庄子的一篇文章。讲的是自由。”陈守拙翻到一页,“‘北冥有鱼,其名为鲲。鲲之大,不知其几千里也。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。鹏之背,不知其几千里也。怒而飞,其翼若垂天之云。’”
“鲲能变成鹏?”
“能。”陈守拙说,“鲲是鱼,鹏是鸟。鲲在海里游,鹏在天上飞。它可以在水里游,也可以在天上飞。它很自由。”
小竹歪着头。
“那它为什么不自由?它的妈妈被抓了。”
陈守拙沉默了一下。
“因为它还小。”他说,“长大了,它就自由了。”
小竹低下头,在画上添了一笔——画了一只大鹏鸟,飞在天空中,翅膀张开,遮住了半边天。
“这样它就能飞了。”她说。
画上的小鱼从纸上站了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墨,然后变成了一只大鹏鸟,飞上了天空。它在五庄观的上空盘旋了一圈,然后落回纸上,变回小鱼,缩成一团。
“它说,它还是喜欢水。”小竹笑了。
陈守拙看着那只纸鱼,没有说话。
猫睁开眼睛,看了他一眼,又闭上了。
山海世界·北域·海边
夜晚,五人围坐在篝火旁。篝火是用干枯的海藻点燃的,火焰不大,但很暖。
孙清婉坐在洞的最深处,袖子里藏着小鲲。小鲲偶尔探出头,银白色的眼睛看了看四周,然后缩回去。
“它怕生。”赵真真说。
“嗯。”孙清婉说,“它需要时间适应。”
“它会慢慢适应的。”周景山说,“水系神兽对陌生环境很敏感,但它们的适应能力很强。给它几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