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煜走过去,帮它推石头。石头滚开了,露出一个洞。洞不大,只能容一个人钻进去。狰钻了进去,尾巴残桩上的伤口还在渗液,滴在石头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。赵真真也跟着钻了进去。
洞里很暗,很潮湿。地上铺着干草,干草上有一只幼崽。
很小,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,浑身雪白,没有一根杂毛。它的眼睛没有睁开,身体在发抖。它的身上没有伤,但它的体温很低。它冷。它缩成一团,嘴微张,发出极细的叫声——它在找妈妈。
狰用头把幼崽拱到肚子下面,用身体温暖它。幼崽在它肚子下面拱了拱,找到了奶,开始吸。它吸得很慢,但没有停。它在吃奶。它的身体不抖了。
赵真真蹲在那里,看着狰喂奶。狰的机械义肢在抽搐,但它没有动。它怕动了会压到幼崽。它不动。
小星从赵真真怀里探出头,看着那只幼崽,叫了一声。
“它在说,好小。”孙清婉说。
狰抬起头,看了小星一眼。它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——不是警惕,不是感激,是一种说不清的、很沉的东西。它低下头,继续喂奶。
五人在洞外等了一个时辰。狰从洞里出来了,幼崽还留在洞里,睡着了。狰走到赵真真面前,用头蹭了蹭她的手。
“它在说,孩子交给你们了。”孙清婉说。
赵真真愣了一下。“交给我们?”
狰转身,朝谷地的方向走去。它没有回头。它的机械义肢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,脚印的边缘还有暗紫色的结晶残留。它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在疼。但它没有停。它的尾巴残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,但走路的姿势还是歪的。
“它要去哪?”李煜问。
“找一个安静的地方。”周景山说,“它的身体撑不了太久。机械义肢会慢慢坏死,金属骨架会生锈。它不想让孩子看到它慢慢死掉。”
“那它的孩子怎么办?”
赵真真钻进洞里,把幼崽捧出来。很小,比她的拳头大不了多少。浑身雪白,没有一根杂毛。眼睛还没睁开,身体在发抖。它不知道妈妈走了。它在找奶。
赵真真把小星和小雕从怀里掏出来,把幼崽放进去。三个小家伙挤在一起。小星的尾巴搭在幼崽身上,小雕把头埋在小星的毛里。幼崽蹭了蹭小星的肚子,不动了。
“它睡了。”孙清婉说。
赵真真看着幼崽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不是难过,是一种很安静的、很沉的东西。像小时候妈妈抱着她,哄她睡觉。像哥哥钱彬在她害怕的时候,握着她的手说“别怕”。
“它叫什么名字?”李煜问。
赵真真想了想。“小狰。”她说,“它是狰的孩子。叫小狰。”
幼崽在睡梦中动了一下,像是在点头。
钱彬蹲下来,用监测仪扫了扫幼崽的身体。
“健康。”他说,“没有污染,没有被改造。它妈妈把它保护得很好。”
“那它以后吃什么?”李煜问。
“奶。”钱彬说,“它还小,需要吃奶。赵真真,你有奶吗?”
赵真真瞪了他一眼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就用灵泉水泡回魂果。”钱彬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,“把回魂果碾碎,泡在灵泉水里,喂给它。它吃这个也能活。”
赵真真接过保温杯,用指尖蘸了一点灵泉水,抹在幼崽的嘴边。幼崽的舌头动了一下,舔了一点进去。又动了一下,又舔了一点。
“它在吃。”孙清婉说。
“它想活。”钱彬说。
傍晚时分,五人找了一个山洞过夜。
赵真真靠着洞壁坐下,把发卡从头发上取下来,化为金羽弓形态。弓身温热,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金光。她把小星、小雕、小狰放在膝盖上,三个小家伙蜷在一起,很快就睡着了。小星的尾巴搭在小狰身上,小雕把头埋在小星的毛里。
钱彬坐在她旁边,从怀里掏出建木青鸾蛋壳。蛋壳里的建木幼苗已经长出了十几片叶子,翠绿色的,在黑暗中泛着微光。小青蹲在他肩上,歪着头看着幼苗,叫了一声。
“它说,它想和它玩。”钱彬翻译。
“那让它玩。”
小青从钱彬肩上飞下来,落在蛋壳旁边。它用嘴啄了啄幼苗的叶子,叶子晃了晃,像是在回应它。小青又叫了一声。
“它在和幼苗说话。”孙清婉说。
“说什么?”李煜问。
“它在说,今天救了一只狰。”孙清婉说,“幼苗在说,狰是什么?”
“小青怎么回答?”
“小青说,狰是一种有四条机械腿的神兽。它的腿会响,咔嗒咔嗒。”
李煜笑了。
“你的小青还会讲故事。”
“它什么都会。”钱彬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