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继续等。”周景山说。
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向西边。石林里的影子越来越长,空气中的檀香味越来越浓。
李煜已经坐了一整天了。他的腿不是没知觉了,是疼。疼得他想叫出来,但他咬着嘴唇,没有出声。
小星从赵真真怀里探出头,看了看狻猊,又看了看赵真真。它叫了一声,声音细细的。
“它在问,我们为什么要坐在这里。”孙清婉翻译。
“别说话。”赵真真小声说,“它在考验我们。”
小星歪着头,不懂什么是考验。但它不叫了。它把头缩回毛衣里,闭上眼睛。
小雕趴在小星背上,也在睡。
小青从钱彬怀里探出头,看了看狻猊,然后缩回去。
狻猊的尾巴又动了一下。这次不是扫香灰,不是卷香炉腿,是甩。它的尾巴甩向空中,带起一股风。风很大,吹得香灰满天飞。香灰落在五人的头发上、脸上、衣服上。
李煜的嘴里进了香灰,他想吐,但他忍住了。
赵真真的眼睛里进了香灰,她想揉,但她忍住了。
钱彬的眼镜片上落满了灰,他什么都看不见了,但他没有擦。
孙清婉的丝带上落了一层灰,她没有动。
周景山的肩膀上落了一层灰,他没有动。
狻猊看着他们,看了很久。然后它的尾巴停了。
它站起来,走到钱彬面前,蹲下来,歪着头看着他。它的鼻子凑到钱彬的脸前,闻了闻。然后它用头蹭了蹭钱彬的肩膀,转身走回香炉旁边,蹲下来,闭上眼睛。
“它蹭我了。”钱彬小声说。
“它在认可你。”孙清婉说。
“认可我?不是考验我们所有人吗?”
“它一个一个来。”周景山说,“先认可你,再认可别人。”
果然,狻猊又站起来,走到赵真真面前,用头蹭了蹭她的肩膀。然后走到李煜面前,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。走到孙清婉面前,用头蹭了蹭她的肩膀。走到周景山面前,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。
然后它走回香炉旁边,蹲下来,张开嘴,从嘴里吐出一颗珠子。
珠子不大,像一颗弹珠,颜色是金黄色的,很亮,像一颗小太阳。珠子落在香灰里,滚了两圈,停在了赵真真脚边。
“狻猊珠。”周景山说,“狻猊香炉的制作法。用灵植纤维编织炉身,刻上狻猊符文,可以做成驱邪的香炉。炉里烧的香,能安神、驱邪、祈福。”
赵真真捡起珠子,收好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狻猊没有回应。它闭上眼睛,继续闻香。
“它不送我们?”李煜问。
“不送。”周景山说,“它还要继续坐。”
“那我们走吧。”
五人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。李煜的腿已经完全没知觉了,他扶着钱彬的肩膀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“下次考验能不能别这么折磨人?”李煜说。
“下次的考验可能更折磨人。”周景山说。
李煜的脸垮了。
五庄观·平行线
同一时间,五庄观的后院。
小竹坐在人参果树下,手里拿着竹笔,在纸上画画。她画的是一头狮子,蹲在香炉旁边,眯着眼睛。旁边画了五个人,坐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“你画的是什么?”明月蹲在旁边。
“狻猊。”小竹说,“《山海经》里的狻猊。”
“你见过狻猊?”
“没有。但我听陈先生讲过。”小竹在纸上添了几笔,“陈先生说,狻猊是龙与狮子所生,好静坐,好烟火。它喜欢闻香,可以在香炉边坐几天几夜不动。”
“那旁边那些人是谁?”
“赵真真姐姐她们。”小竹说,“她们在通过狻猊的考验。不能动,不能出声,坐了很久。”
“那她们通过了吗?”
“通过了。”小竹在狻猊的嘴边画了一颗珠子,“狻猊给了它们祝福。”
画上的狻猊从纸上站了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墨,然后走到小竹的脚边,用头蹭了蹭她的脚踝。
“它说,谢谢。”小竹笑了。
明月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狻猊的头。狻猊的毛是硬的,像钢丝。它叫了一声,声音很低。
“它在说什么?”明月问。
“它在说,它要回去闻香了。”小竹说。
画上的狻猊转身,走回纸上,蹲在香炉旁边,闭上眼睛。
陈守拙从客房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本初中语文课本。他走到人参果树下,坐在石凳上,翻开课本。猫蹲在他膝盖上——那只小竹画给他的猫,黑白色的,胖乎乎的,正在打盹。白色幼崽蹲在他脚边——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