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的时间短了一些。它叼起果子,吞了。又等了一会儿,第三颗果子放下去,蒲牢直接从铜钟下面爬了出来,叼起果子,蹲在那里吃。
它吃得很慢,每一颗都要嚼很久。吃完最后一颗,它舔了舔嘴巴,看着赵真真,叫了一声。
声音不是吼,不是嘶,是“蒲——牢——”,像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。声音很大,在山洞里回荡,震得石壁上的苔藓簌簌往下掉,震得铜钟嗡嗡作响。
赵真真捂住了耳朵。李煜也捂住了。小火从李煜肩上飞起来,在空中打了个转,落在蒲牢的头上,歪着头看着它。
“它在说,谢谢。”孙清婉说,她的水球也在震动。
“它叫得真响。”李煜揉了揉耳朵。
“蒲牢的叫声本来就大。”钱彬推了推眼镜,“《升庵集》载,蒲牢好鸣叫,声如洪钟。所以古人常把它刻在钟上,让它帮助钟声传得更远。”
“那它为什么躲在钟下面?”
“因为它胆小。”钱彬说,“它叫得响,但它怕声音。讽刺吧?”
李煜想了想,觉得好像是挺讽刺的。一个声音最大的生物,最害怕的却是声音本身。
蒲牢吃完了果子,没有再缩回铜钟下面。它蹲在那里,歪着头看着五人,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。它的身体不再发抖了。
“它不那么怕了。”孙清婉说。
“因为它吃饱了。”钱彬说,“吃饱了就不怕了。”
“不是。”孙清婉说,“是因为它发现我们没有伤害它。”
赵真真慢慢走近蒲牢,伸出手。蒲牢犹豫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用头蹭了蹭她的手。它的头很硬,像石头,但它的动作很轻,像在试探。蹭了一下,又蹭了一下。然后它的尾巴翘了起来,轻轻摆动。
“它在说,你们好。”孙清婉说。
李煜也走过来,伸手摸了摸蒲牢的角。角很光滑,凉丝丝的。蒲牢没有躲,只是歪着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的角挺好看的。”李煜说。
蒲牢叫了一声,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,像是在说“谢谢”。
钱彬也走过来,蹲下来检查蒲牢身上的伤口。伤口不深,但有好几处,边缘有暗紫色的能量残留。
“这些需要清理。”他从背包里掏出净化散,“会有点疼,忍一下。”
蒲牢看着钱彬手里的药粉,犹豫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——它真的点了点头,像人一样。
钱彬把药粉撒在伤口上。药粉接触到暗紫色能量残留时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音,冒出一股白烟。蒲牢疼得直抖,但没有躲,也没有叫。它的嘴紧闭着,爪子在地上刨出了浅浅的沟痕。
“好了。”钱彬用纱布包扎好,“三天就能好。”
蒲牢低下头,用头蹭了蹭钱彬的手。钱彬没有躲,只是推了推眼镜。
“不用谢。”
【三、走出阴影】
赵真真看着洞口的方向。洞口有光——阳光从外面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。她看着那片光,又看了看蒲牢。
“你能出来吗?”她问,“外面的蜘蛛被我们清理了,噪音装置也打掉了。你可以出来了。”
蒲牢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洞口。那片金色的光斑很亮,很温暖。它看着那片光,看了很久。然后它站起来,朝洞口走去。
走了三步,它停下来了。
它的身体又开始发抖。它的耳朵竖起来,听着洞外的声音——风吹过松林的声音,铜钟叮叮当当的声音,还有……远处传来的一阵刺耳的噪音。
不是机械蜘蛛的声音,是贪婪使徒留在山里的另一个装置。声音不大,但频率很高,像一根针扎进蒲牢的耳朵里。
蒲牢猛地缩了回去,蜷在铜钟下面,头埋在尾巴里,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“它出不去了。”孙清婉的声音很轻,“它试过很多次了。每次走到洞口,噪音装置就会响。它怕那个声音,怕得要死。它以为外面永远都有那个声音。”
“那我们把噪音装置全拆了。”赵真真说。
“全拆了,它也出不去。”孙清婉说,“它心里的装置还在。它被困在山洞里太久了,已经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了。它以为外面永远是危险。”
赵真真看着蜷缩在铜钟下面的蒲牢。它的眼睛从尾巴缝里露出来,看着赵真真,眼神里有恐惧,有期待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是求救。
“那就带它出去。”赵真真说。
“怎么带?”李煜问。
赵真真走到铜钟旁边,蹲下来,把手伸进蒲牢蜷缩的空隙里,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你相信我们吗?”她问。
蒲牢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它慢慢伸出头,用头蹭了蹭她的手。
“它在说,相信。”孙清婉说。
“那就跟我们走。”赵真真站起来,朝洞口走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