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刻的?”她问。
“不是我刻的。”仓颉说,“是天地刻的。你的弓,是天地的弓。”
他走回地上,拿起树枝,继续写字。
“你们要的东西,在这里。”他指着地面,“文心。字的心脏。”
地面上,有一块发光的石头。不是普通石头,是字的精华凝聚而成。石头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“心”。不是写上去的,是长出来的。笔画里有光在流动,像血液。
“文心。”仓颉说,“字的源头。有了它,就能把知识直接注入人的意识。”
“直接注入?”钱彬问,“不用学?”
“不用学。”仓颉说,“文心会把知识刻在人的脑子里。像刻在石头上一样,永远不忘。”
钱彬沉默了一下:“那教育不是没有意义了吗?”
仓颉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教育不是学知识。”他说,“教育是学做人。知识可以注入,做人的道理,只能自己悟。”
“那注入的知识,会忘吗?”
“不会忘。但会用错。”仓颉说,“知识是刀。好人用刀切菜,坏人用刀杀人。文心只给知识,不给善恶。善恶在心里。”
钱彬没有再问。
赵真真走到文心前,蹲下来,伸手触摸。石头温热,字的笔画在她指尖跳动。
“仁者爱人。”她轻声说。
文心亮了一下。
仓颉看着她,笑了。
“你心里有仁。”他说,“文心认得你。”
他拿起树枝,在地上写了一行字——“仁者爱人,见其生不忍见其死。”
字从地里长出来,发出金色的光芒。
“送给你。”仓颉说,“这是你的字。”
赵真真看着那行字,眼眶热了。这是她天命书上的第一句话。她一直以为那是周景山写的,现在她知道了——那是仓颉写的。在几千年前,他就写下了这句话。等着她来读。
“谢谢您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仓颉说,“字不是我写的,是天地写的。我只是把它们挖出来。”
他继续写字。树枝在地上滑动,笔画从地里长出来,发出金色的光芒。他写得很慢,很认真,每一笔都像在刻碑。
李煜凑过去,看着仓颉写字。
“您写的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‘火’。”仓颉说。
“火字怎么写?”
仓颉在地上写了一个“火”字。字从地里长出来,冒出一团小火苗,烫了李煜的手。
“哎哟!”
“火就是火。”仓颉说,“写出来也是火。”
李煜吹着手指,不敢再问了。
钱彬拿出容器,对准文心。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文心上飘起,飘进容器里。
“文心,收集完毕。”他说。
容器里,那块刻着“心”字的石头在发光。光很淡,但很稳,像心跳。
仓颉抬起头,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要走了?”
“要走了。”周景山说。
“那你们走吧。”仓颉说,“我还要写字。字写不完。”
“您不跟我们走?”
“不走。”仓颉说,“我的位置在这里。字在哪里,我就在哪里。”
赵真真看着他孤独的背影,忽然问:“您一个人在这里写字,不闷吗?”
仓颉没有回头。
“字陪着我。”他说,“每一个字,都是一个朋友。”
“那您有多少个朋友?”
“数不清。”仓颉说,“但每一个,我都记得。”
他继续写字。
五人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他一个人。”赵真真轻声说。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周景山说,“他有字陪着。”
“那他想不想有人陪?”
“想。”周景山说,“但他不说。”
李煜挠了挠头:“那他不是活得很累?”
“不累。”周景山说,“写字,是他的快乐。”
五人转身,继续向东。
五庄观·平行线
同一时间,五庄观。
演武场上,金翎在教苏芮如何用电磁感知追踪能量痕迹。
“能量痕迹不是用眼睛看的。”金翎说,“是用感觉。你感觉到能量残留的方向,然后追过去。”
苏芮闭上眼睛,将电磁感知范围扩大到方圆一公里。她“看到”了秦锋、林瞳、婴宁、小翠……每个人的电磁特征都在移动。她还“看到”了一道微弱的能量痕迹,从演武场延伸到药圃。
“那里。”她睁开眼,指着药圃的方向。
金翎看了她一眼:“还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