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一条老街上停下。老街不宽,两侧是青砖灰瓦的老建筑,门楣上挂着红灯笼。路边的店铺卖着各种沧州特产——羊杂汤、驴肉火烧、沧州冬枣、金丝小枣。空气中弥漫着羊汤的香味和枣子的甜香。
“先吃饭。”苏芮说,“下午去找祝心灯。”
“祝心灯?”赵真真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“心理医生。”苏芮说,“在沧州待了两年多了,专门给幸存者做心理疏导。她的能力是‘心火共鸣’,能看到人的情绪火焰,也能用光焰驱散负面情绪。渗透者靠吞噬负面情绪过活,正面情绪对它们是毒药。于时中局长说,她的能力对渗透者很有用。”
李煜想了想:“那她不就是行走的杀虫剂?”
苏芮笑了:“差不多。”
车子在一家羊杂汤馆前停下。馆子不大,但生意很好,门口排着长队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围裙,正在大锅前舀汤。看到苏芮,他笑了:“苏博士,又来喝汤了?”
“带几个朋友。”苏芮说,“老规矩,羊杂汤,火烧。”
“好嘞!”老板动作麻利,一会儿就把汤端了上来。羊杂汤热气腾腾,汤色奶白,羊杂切得细碎,上面撒着香菜和辣椒油。火烧外酥里软,咬一口掉渣。
李煜一口气喝了两碗汤,吃了三个火烧,才放下碗。
“好吃!”他抹了抹嘴。
“沧州的羊杂汤,用羊骨熬一整天,汤浓味鲜。”苏芮说,“老板姓刘,他家的羊杂汤,祖传三代了。灾后重新开店,每天排长队。”
赵真真端着碗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汤很烫,但很香,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。
孙清婉坐在角落的桌前,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。她面前也放着一碗羊杂汤,但没有动。老板端来一碗白开水放在她面前,她接过来,轻轻喝了一口。
“沧州的水,有铁锈味。”她说,“但铁锈底下是清的。”
老板没听懂,但觉得这位客人很有气质,没敢多问。
吃完饭,苏芮带他们去找祝心灯。祝心灯不在医馆——她在沧州铁狮子旁边的广场上,给一群孩子做心理疏导。
沧州铁狮子矗立在广场中央,铸铁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。狮子昂首挺胸,双目圆睁,嘴巴大张,像是在怒吼。它的身上刻满了铭文,记载着铸造的年代和工匠的名字。一千多年的风吹雨打,铭文有些模糊了,但还能辨认。
“沧州铁狮子。”钱彬仰头望去,“后周广顺三年铸造,距今一千多年。它经历过地震、洪水、战争,站了一千多年,没倒过。灾后复刻的时候,第四战略局用原物一比一扫描,用了三个月才把数据采集完。复刻品用的铸铁配方和原物一模一样——含铁量百分之九十以上,含硫量极低。古人没有现代科技,但他们的技术,不比我们差。”
铁砧站在铁狮子下面,仰头看着它,沉默了很久。
“打铁的,看铁狮子?”林瞳问。
“看。”铁砧说,“一千多年前的同行打的。我想看看他们的手艺。”
“看出什么了?”
“好手艺。”铁砧说,“比我的好。我打不了这么大的东西。”
祝心灯坐在铁狮子旁边的石阶上,面前围着一群孩子。她三十出头,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布外套,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她的手里捧着一团淡金色的光焰,光焰温暖,像冬日里的阳光。孩子们围着那团光焰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这是‘心火’。”祝心灯的声音很温柔,“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。伤心的时候,火会变暗;害怕的时候,火会变小;愤怒的时候,火会烧得很旺,但会伤到自己。我的工作,就是帮你们把火调回正常的温度。”
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手:“阿姨,那我的火是什么样的?”
祝心灯看着她,笑了:“你的火是粉色的,很温暖。说明你是个善良的孩子。”
小女孩的脸红了。
另一个小男孩举手:“阿姨,我的火呢?”
祝心灯看了看他:“你的火是橙色的,很亮。说明你很有活力,但有点急躁。以后遇到事情,先数三下再说话。”
小男孩用力点头。
苏芮走上前:“祝医生。”
祝心灯抬起头,看到苏芮,笑了:“苏博士,你来了。”她的目光扫过众人,在李煜的刀上停了一下,又在赵真真的弓上停了一下,“这些就是你说的五行传承者?”
“对。”苏芮介绍,“赵真真、钱彬、李煜、秦锋、林瞳、藤原海、钱运来、铁砧。还有孙清婉前辈。”
祝心灯的目光落在孙清婉身上,停了一下。
“您的火……我看不到。”她说。
“水能折射光。”孙清婉说,“你的火透过水,映在我眼里。淡粉色,很温暖。”
祝心灯愣了一下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