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赢了她。”他握着连城的手，“她在这里，我在这里。她活着，我活着。她死了，我也死了。我赢了。”
贪婪使徒的笑凝固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我是乔生。我爹给我取的名字——乔，是乔木；生，是生命。他要我像乔木一样活着。我活了一千年。还要活。活到连城回来，活到连城笑了，活到连城老了。活到我们死了，埋在一起，坟上长出树。乔木。连理枝。”
他举起手里的石头，对着贪婪使徒。石头上刻着“连城”两个字，字是白的，很亮，像一小块月亮。
“这是我的命，我的血，我的骨头。你拿不走，毁不掉，杀不死。我死了，石头还在，字还在，账还在。它们会替我告。告到天庭，告到地府，告到三界之外。告到你死了，告到阴间干净了。”
贪婪使徒退了一步。它的眼睛不红了。它怕了。
连城从乔生身后走出来，站在贪婪使徒面前。她的手很凉，眼睛很亮。
“你改不了他的记忆，改不了他的心，改不了他的字。他的字刻在石头上，刻在墙上，刻在心里。刻了一千多遍，忘不了。”
她举起手里的信。信纸皱了，被泪打湿了，但字还能看清——“君在泉下泥销骨，我寄人间雪满头。”
“这是他的信。我等了三年。等到了。”
贪婪使徒的脸变了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的信是诚的。我等了三年，他来了。他的忠是直的。他等了我三年，我来了。我们等到了。你输了。”
贪婪使徒没有说话。它的颜色越来越淡，形状越来越散。
“你们会后悔的。”它说。然后散了。
郡司趴在地上，像一摊烂泥。
“我输了。”
“你输了。”乔生说，“你贪了三千，还不够。还要贪。贪到连城死了，贪到乔生死了，贪到阴间空了。你贪，你就输了。”
宋焘从地牢外面走进来。他穿着城隍的官服，手里拿着判官笔。背很直，眼睛很亮。
“郡司，判入畜生道。三世为猪，一世为狗，一世为蛇。永世不得为人。”
郡司惨叫一声，化作一道黑烟，钻进畜生道里。
宋焘看着乔生和连城。“你们赢了。”
乔生握着连城的手，走出地牢，走出郡司府。阴间的街上有很多鬼，他们看着乔生和连城，看着他们手里的石头和信，眼睛亮了。
“乔生告赢了！”“乔生把连城救出来了！”“乔生赢了！”
鬼魂们涌过来，围住他们。他们的眼睛很亮，像星星，像露珠。
“赢了。”乔生笑了，“我等了三年，她等了三年。我们都等到了。”
他们手牵着手，走过黄泉路，走过奈何桥，走过忘川河，走过鬼门关。孟婆站在桥头，手里端着那碗汤。
“喝碗汤吧。喝了，就不累了。”
“不喝。”乔生说，“我有不能忘的事。”
“我也不喝。”连城说。
孟婆看着他们，看了很久。“不能忘的事是最苦的事。你们带着它，走不远。”
“走不远也要走。”乔生说，“走一步算一步。走到走不动了再回头。那些事还在，就没白走。”
孟婆从袖子里掏出两个小瓷瓶，递给他们。瓶子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“忘”。
“忘川水。不是让你们忘事。是让你们在别人想忘事的时候，帮他们想起来。该忘的忘，不该忘的记着。”
乔生接过瓶子，连城也接过。
“谢谢婆婆。”
“去吧。别回头。”
他们走出鬼门关，走回阳间。太阳升起来了，金色的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晋宁城外，那座新坟还在。碑上刻着“乔生之墓”。坟头的纸钱被风吹得到处都是。
乔生站在坟前，笑了。“拆了吧。我回来了。”
连城也笑了。“拆了。回家。”
她伸出手，想去摸那块碑。她的手穿过碑，穿过了石头。她的手是透明的。她是魂体。没有实体，没有重量，碰不到任何东西。
她的笑容凝固了。
“乔生……我们回不去了。”
乔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他的手也是透明的。阳光穿过他的手指，落在地上，没有影子。他也是魂体。死了三年了。身体早就没了，埋在坟里，烂了，化了，变成泥土了。
“我们回不去了。”连城说，“我们是魂体。没有身体，没有重量，碰不到任何东西。回不了家。”
乔生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那座坟，看着碑上自己的名字，看着被风吹散的纸钱。他的手在抖，嘴唇在抖，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那就回去。回阴间。”
连城看着他。
“阴间才是我们的家。阳间的家回不去了。你在哪里，家